就只留下陶美英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若有所思,她早就猜出這兩個人的關系不簡單了,剛才她進茶樓的時候,還看見這倆人牽手了。
陶美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影響了,她沒把車子開回家,而是去了一個工作室。
那個雕塑工作室開在一個安靜的街區,因為主人馬上要離開,所以里面的東西幾乎全都搬空了。
陶美英來得很是時候,時宇藍是最后一次來這里了,雖然已經拿到證據證明自己是無辜的,不用去坐牢,但是他已經不是時家從前那個大少爺了,母親生病,被最近接二連的事情打擊得一蹶不振,需要很多錢治病,還需要有個人時時陪伴在她的身邊,他們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連時宇彬都不是。
陶美英從車子上下來,時宇藍看見這張揚的火紅色超跑,笑得還是很溫和,“最近還順利嗎”
陶美英看著時宇藍,這個男人比她大了七歲,對方剛留學歸來那會兒,她正被繼母欺負得厲害,她父親不相信她,最后還是時宇藍幫她說了兩句話,那個女人礙于面子,這才放了她。
這樣的事情不少,所以時宇藍幫了她很多,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好像對這個性子溫和的鄰家大哥哥動了心。
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時宇藍幫不了她,而她那時的處境,也根本不配談情說愛。
直到現在,她穿著一身光鮮的最新款時裝,而對方身上那總是儒雅的裝扮卻不見了,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居家服。
陶美英的心情有些復雜,但她還是點點頭,說“順利的。”
時宇藍笑笑“那就好,我下周就要出國了,陪母親去國外治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回來。”
陶美英有些驚訝“那公司呢”
問出來后,她自己也覺得可笑,時家現在只有一堆爛攤子,主家這群人全都被攬過大權的旁家掃地出門,留在這里也確實沒什么意思了。
可是陶美英提起這話,時宇藍那總是溫和的眼中卻閃過了失望,說話的語氣都帶了些諷刺的味道,“公司和時家都留給時宇彬了,既然他不甘心,還想要,那就讓他去爭吧,我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再也沒管那個孩子親昵的叫過小彬。
其實他是恨過的,恨父親的不忠。
母親是個很溫和的人,他隨了自己的母親,脾氣也很好,可是母親雖然人前微笑,他卻不止一次的看見,他母親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偷偷的哭。
可是母親跟他說,小彬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所以他是無辜的,有錯的是那些大人,他又被說服了,覺得時宇彬是很可憐的,就把他當做了自己的親弟弟,而那個孩子也一直都很乖巧,是個好兒子、好弟弟。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孩子開始油鹽不進了起來,紈绔得一塌糊涂,說話夾槍帶棒,總能把人氣得血壓狂飆,他們不懂為什么,但還是希望他能回頭。
可是這個孩子傷透了他們的心,連父親死的時候,他都沒回來看一眼,就連一向疼愛他的母親說話都沒有用了。
一直等到時家徹底落敗,他們才從一次次的爭吵中偶然得知,原來時宇彬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得知了自己不是孫慧雅親生孩子的事情。
時宇藍震驚又失望,至少他覺得,母親和他,從沒有對不起這個孩子,所以不是親生的又怎么樣呢,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在自己的心里給關心他的親人判了死刑,還引狼入室,讓楊云婷偷走了那么重要的文件,給了楊家這頭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機會。
母親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被氣暈了過去,后來再也沒能從病床上起來。
陶美英一點都不驚訝,反而還說“早跟你們說了,他就是個白眼狼,不管他就對了。”
時宇藍只剩下了苦笑,他的放棄就只是放棄,一直到放棄一個至親的人,他也不會在背后說對方的不是。
只不過他的決定也很徹底,他已經斷了與時宇彬的所有聯系,盡管對方一直在找他與母親。
遲來的真心算是什么真心呢。
陶美英猶豫著,還是掏出了一張卡“你現在身上可能沒什么錢了,阿姨治病需要錢,這個你先拿去用,總有機會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