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安本就不是個心機深沉的人,這陣子心情大起大落又重新大落,現在就有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笑得比哭還難看。
宋淮青很了解自己這個皇弟,所以只一眼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還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宋淮青沒有理他,而是轉而問杜蘭“我睡了多久”
杜蘭猶豫著回答“您睡了半天“
宋淮青皺眉。
只有半天么
他想了一下,換了個問法“我在這大漠中待了多久”
宋淮安見宋淮青不搭理他,心里生氣,搶過了杜蘭的話“你進這大漠已經快四個月了,我們一直沒有你的消息,父皇聽聞你在沙漠中失蹤,已經病倒了。”
他說得委婉,其實那些人說的是,太子死了。
這么久了么
宋淮青的臉色有些難看。
杜蘭沉默著看著太子。
他總覺得殿下有些奇怪,原本的太子是很溫和的,就算生氣,也是平靜得讓人恐懼,不像現在,他總覺得湊近了,就涼颼颼的,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沉之氣。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他在外面遇到了很多兇險的事情,如今死里逃生,還沒有調整回來。
杜蘭想了想,還是勸道“殿下,再讓劉太醫進來給您看看吧,身體要緊而且咱們得快些回去。”
他們已經出來一個月了,也不知道京城現在亂成什么樣了。
宋淮青又躺了回去,望著頭上的帳簾,有些放空,沒有聽清杜蘭說了什么。
杜蘭說完,等了半天,就只見宋淮青轉頭,對他說“把地圖拿來。”
杜蘭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讓人拿來了南疆一帶的地圖。
因條件有限,南疆的地圖繪制得非常潦草,鮮少有人能夠橫穿這片沙漠,深處更是無法生還的無人區,所以越往里,就越是空白。
宋淮青看了半天,沿著路線,憑借著腦中殘存的記憶,找到了他們的位置,可是他覺得不太對,于是又開始往下看,最終,將目光定在了下面的“臨州城”上。
杜蘭靜靜的等在一旁,見他看來看去,試探性的問“殿下,您是在找什么東西么”
確實是在找東西,可是宋淮青也說不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東西。
他只能合上地圖,說“現在就出發,去臨州城。”
杜蘭趕緊說“殿下,咱們現在得趕緊回京。”
宋淮青想起了宋淮安說父皇重病的話,于是便道“只在臨州城停一天。”
杜蘭不解,但也不敢再問。
有宋淮青在,宋淮安從不敢鬧什么幺蛾子,從大漠深處到達南疆,整頓隊伍再離開,到達臨州城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天之后了。
這還是整個隊伍加快速度的結果。
杜蘭找到宋淮青的時候,對方一副孱弱的模樣,身上沒有什么明顯的傷口,但是那些隨從都不見了,可見他們遭遇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兇險。
他總擔心宋淮青的身體,擔心這樣趕路會讓他吃不消。
但是宋淮青好得出奇的快,沒有用大夫給的藥,也沒有再醫治,身體一天天恢復,看著比宋淮安看著還要健康。
路途中,杜蘭詢問宋淮青那只隊伍的情況,毫無意外的,全都折在了大漠里。
“這地方太邪門兒了,以后咱們還是別再去了,我看那什么勞什子祭司,就是騙人的,說不定又是那首領不老實了,想串通一氣來騙咱們”
杜蘭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說起來就沒什么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