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又與中毒時的癥狀不一樣。
他面無表情的扯下了寢衣的袖子,露出了半截小臂,此時已經是深夜,床帳放下來,擋住了外面的月光,帳中清晰一片,只能聽見喬薇薇的呼吸聲。
他探著手指,朝小臂摸去。
昨天晨起的時候,他在小臂上發現了一絲龜裂。
是真的龜裂,裂開了一層皮。
宋淮青很不想承認,但這讓他想起了蛇類蛻皮這一種情況。
他的手指覆在上面,只覺得那裂縫愈發的大了。
他的動作驚醒了喬薇薇,喬薇薇迷糊的從他懷中抬起頭,看向宋淮青“怎么了”
“沒事,快睡吧。”宋淮青用手蓋住了她的眼睛。
喬薇薇的睫毛輕輕掃在他的手心,只半分鐘,又重新睡著了。
這一睡著,就一直睡到了天亮。
喬薇薇有懶床的習慣,宋淮青習慣陪著她,只不過他心中有事,所以睡得一直不安穩,耳中亂糟糟的,突然捕捉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客棧天一亮就開了門,迎接進城的客人,今日第一撥客人,就是從南疆那邊過來的商隊,這些人說著中洲人的話,但是口音極重,就算看不見人,只聽聲音,也是能聽出端倪的。
除了口音的問題,宋淮青還敏銳的感覺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非常微弱非常微弱。
他瞇起眼睛,想要細聽,可是下面逐漸嘈雜了起來,無奈,他只能起來。
他起床的動作又把喬薇薇給吵醒了。
喬薇薇痛苦的趴在那里看他。
宋淮青撥了撥她的頭發“我下去吃點東西。”
喬薇薇張了張嘴,她與宋淮青這么熟,自然看得懂他每一個眼神,她覺得他有事。
所以她說“我跟你一起。”
宋淮青捏她的臉“那我下去等你,快一些。”
喬薇薇點點頭,也沒耍無賴,叫宋淮青給她穿衣服,自己爬起來了。
等她打理好自己,走下樓去的時候,宋淮青早就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前,桌子上擺滿了她愛吃的東西。
喬薇薇朝那個方向走過去,視線從中間那桌熱鬧的南疆人面上掃過。
一看見這樣的面孔,她就會想起把宋淮青帶來這里的商隊,那日匆忙,沒來得及追究宋淮青究竟在那些人的手下遭遇過什么,要是讓她再見到那個訛了她金元寶的商人,必要打他一頓。
喬薇薇坐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燒餅,另一只手捏起勺子,喝了一口肉粥。
這一口熱乎乎的食物下肚,她才真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看看宋淮青,又看看四周的人,四周的人來來往往,偶爾也有把目光落向他們的,但全都馬上挪開,仿佛他們真的是普通路人。
宋淮青漫不經心的用勺子攪著自己那一碗肉粥,他沒什么胃口,眼睛一直盯著商隊那一桌,他這樣直勾勾的,也沒叫那群人發現,那群人依然笑鬧著,吃著剛端上來的肉燒餅。
喬薇薇看看宋淮青,又看看那桌人,問他“他們在說什么呀”
她聽不懂。
宋淮青沒有馬上回答喬薇薇的話,他又聽了一會,然后才轉頭道“他們只是路過臨州城,這一路過來,都是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