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琛一溜煙的跑沒了影,喬薇薇摸摸下巴,真的開始考慮留在這里的可行性,她這也算是給鬼打工了,大家都這么大方,她也不能小氣嘛。
這地方離陳媛那些人的是非爭端也遠,只要她往這處小院子一躲,不管那些劇情怎么折騰,都波及不到她,就很美滋滋。
身為一個狂熱粉,袁琛經常滿山的跟著宋淮青跑,所以只要他想找人,那就一找一個準兒。
他一口氣跑到山上的一個緩坡下面,還沒靠近,就聽見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那聲慘叫被揚在夏日的風里,明明是酷熱的夜晚,卻讓袁琛的身上豎起了根根寒毛。
宋淮青的腳下踩著一個手腳殘缺、骨瘦如柴的鬼魂,鬼魂五官扭曲,眼珠爆凸,兩條手臂纏著黑色的西裝褲腿,想要從惡魔的腳下掙扎開來。
袁琛默默后退一步,不打算打擾宋淮青釣魚。
汜水山的鬼魂有限,但是宋淮青體內永遠空虛、填不滿,他需要更多食物撫慰自己愈發貪婪的,所以他常在這處緩坡設下法陣,吸引外面的鬼進山,死在汜水山的鬼出不去,但是外面的鬼卻能進來,這一進便是有來無回,只能淪為惡靈的盤中之餐。
冷漠的屠夫在進食的時候,眼中閃爍極惡的兇光,他彎腰,擰斷對方那雙不肯安分的手,就像是撕碎一張薄紙那樣輕而易舉撕碎他的殘肢。
魂體碎裂,有什么像血一樣的東西汩汩流出,濃稠不詳的顏色,混亂渾濁的飄蕩在空氣中,然后斑斑點點暗沉的魂力沒進他的體內,地上那一灘慢慢消失不見,袁琛的耳邊仿佛還回蕩著那一聲聲凄厲的叫嚷。
他咽了咽口水,話到嘴邊,決定換個說法
“呵呵老大。”
男人指尖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微挑的狹長眼尾還帶著難以消化的戾氣,袁琛都覺得,自己要是一句話沒說對,他能把自己也抓起來撕吧撕吧吞了。
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那個屋主,她要在這住下了,你、你沒事兒別嚇唬她,她肯定不是你那個仇人,她可好了,你見過她就知道了。”
袁琛干巴巴的說著,見宋淮青不搭理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噗通”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
“你知道那個姑娘多可憐嗎,雖然她現在還不是鬼,但她跟咱們一樣,都是可憐的啊,你知道她為什么要回這鳥不拉屎的山腳下來嗎,因為她沒錢呀,什么世道都是這樣,沒錢的人就挨欺負呀,外面有人欺負她,她回個家還有鬼欺負她,這沒天理呀,你說是不是”
宋淮青被這詭計多端的老參頭嚎得腦瓜子嗡嗡的,揪住他頭頂的朝天辮把他拎起來,讓他閉嘴。
袁琛一邊吸著鼻子抹眼淚,一邊結結巴巴可憐兮兮的問“那你別嚇唬她,她今晚就住這了。”
宋淮青的額頭直蹦青筋“她倒挺會收買人心。”
才來這里多久啊,連這個狡猾的人參精都倒戈了。
袁琛嘿嘿嘿的傻樂,跟宋淮青說,“老大,你跟我回去吧,她帶了好多東西,你看你成天把自己弄得這么難受,你也吃點好吃的壓一壓,就行了。”
宋淮青沒有那種口腹之欲,但是他卻想到了剛才隔著墻聞到的花香,那種鮮活美好的味道確實會讓他好受。
他松開手,人參精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后興沖沖的往回跑。
宋淮青站在山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夜色中的小院子,瞇了瞇眼睛。
喬薇薇已經把自己的大箱子給掏得差不多了,她掏出兩袋酸奶,兩包餅干,還有幾顆巧克力糖。
幾件單獨裝在袋子里的衣服被她挪開,從下面拿出一個平板,這可是個新鮮東西。
袁博義和花容都不知道這個黑漆漆的板子能做什么,喬薇薇把板子開機,用手機開了熱點,給兩個上了歲數的老鬼找了個民國到近代的紀錄片,扔給他們一邊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