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被催繳住院費,但曹尚反而卻更加不安了。
曹尚久生怕夜里十二點的時候院方會突然毫無人性地對金秀澈進行強制退院,和金秀珍商量了幾句之后,他便決定主動前往護士站、去找護士長問清楚現在究竟是怎么個情況。
護士站位于一樓公共洗衣間的對面,搭乘電梯下去后再轉個彎走兩步就到了。
曹尚久抵達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正面無表情地在對著電腦核對一份名單。發藍的電腦螢幕光芒映照了她滿臉,顯得她整個人異常冷肅,甫然看上去簡直就跟一個正在利用現代高科技確認死亡名單的死神似的。
雖然沒有證據,但曹尚久直覺覺得護士長現在正在核對的這份名單是一份收錄了沒有及時繳納住院費的病人的醫院黑名單。想到自己也沒有及時給金秀澈繳費,他當下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護士長,您在忙啊”
“這不是很明顯么。”護士長把目光從電腦屏幕前挪開,接著瞇起略微干澀的眼睛明知故問地說道,“曹尚久先生,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啊”
曹尚久尷尬極了,“那個,我是專程來找護士長您的。”
“專程來找我的”
“嗯。關于秀澈的住院費,我”
沒等曹尚久把話說完,護士長就輕聲打斷他道,“如果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的話,那我現在就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住院費的事你可以不用擔心了。”她說著低下頭伸手去拉桌子底下的收納抽屜,接著在找到早就等著要給曹尚久的那張名片后伸手遞了過去,“這個給你。”
曹尚久跟個木頭似的直愣愣地伸手接過名片,“這是什么啊該不會是什么黑心高利貸的業務名片吧還不上來錢的話就拿身體器官抵債的那種”
護士長掃了一眼他手里正捏著的名片,十分無語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名片上面不是寫的有字么。曹尚久先生,你就不能先看完上面寫的究竟是什么字,然后再問我問題嗎”
曹尚久,“不好意思。”
曹尚久趕緊垂眼去看自己手里捏著的名片。這張名片是一張鎏金邊的、看上去很高檔的、白色的私人名片,整個正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周始,以及一串附在名字下方的電話號碼。
“護士長,您給我周始醫生的名片干什么啊”曹尚久垂眸思索了一瞬,倏然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地看著她說道,“周始醫生他竟然在私底下偷偷給病人家屬放貸您還給他拉業”
“誰偷偷給病人家屬放貸了啊”護士長聽不下去了,趕緊大聲打斷他道,“你究竟在胡說些什么啊我給你周醫生的名片是因為金秀澈患者的醫療費用已經都被他給結清了,他跟我說如果你來找我的話就把這張名片給你。你知不知道我們周醫生可是每個月都會給孤兒院捐款的人啊放貸你竟然說他偷偷給病人家屬放貸呵,真虧你能想得出來。”
醫生他竟然每個月都會給孤兒院捐款
十一歲到成年期間一直以孤兒院為家的曹尚久聽了這話頓時羞愧得想要一拳把自己打暈,“抱歉抱歉,是我誤會了。可這也不能全怪我啊,您應該在給我名片的時候就跟我說清楚才對啊。”
護士長聞言冷笑一聲,“那你的意思是,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