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們在學院用廢人家好多東西,人家都不用我們賠,還安慰我們說熟能生巧,以后會越做越好,做合格了就能掙錢了”
“嗯,那倒是,我小叔子回來也這么說的,不收束脩,白教咱手藝,給咱練手的材料都是能賣錢的,你像那軋花機,那棉花,不但教咱咋用,整得不合格的回頭人家還得一粒粒挑揀、返工,可費事了,他們都不怪咱娃的。”
“哎,那你沒讓你家小子把棉花順回來些”
“你可拉倒咱不能那么損”
“那咋叫損白給用的,他們都不在乎,能順就順回來點唄”
楚清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人窮志短嘛。
但是極不贊同,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裝不懂嗎
可是人通常只接受自己想接受的道理,而不會理睬道理本質為何。所以楚清每次碰到這樣拿不是當理說的人,總是說不出話,無語得很。
“都讓開東家來了”在小寶的示意下,祥子大聲喊道。
一聽東家來了,人們紛紛回頭,閃開一個過道。
可偏偏甘來被那婆娘吵得實在沒了耐性,真就一揮胳膊給扔到樹上去了。
“呃”小寶本來想震懾一下場面的,被甘來“搶了風頭”。
“你說吧,她在上面聽”甘來面無表情地說。
甘來今天為了幫忙搬運煙囪,特地穿了身短褐,為了防寒,頭頂還帶個野兔毛遮帽,是楚清給仿制的“帽”,長長的兔毛把那雙夢幻的灰藍色眼睛隱在陰影下。
要是粘上胡子,身形再擴大一圈,頗有點喬峰的既視感。
驚魂未定又要嚎叫的婦人,掛在樹上張著嘴嚎不出來了。
原來剛才她在同一個女人打架,還被人給扔樹上。
這婦人就不怕跟男人打架,為什么呢因為別看村里男人幾乎都會打老婆,但是在外面卻不打女人,怕沾包,傳出作風問題,對名聲不好。
所以她跟男人又吵又抓得肆無忌憚,因為總能把人家抓個滿臉花,自己還解氣。
可是剛才不但沒得逞,這會兒突然明白一只手就能把她甩上樹的是個女人時,就有點發憷了人家是真可以揍她的,人家有會打架的女人
小寶看那婦人不敢叫喚了,而那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婦人的兒子正用仇恨的目光瞪視他,干脆也來個“下馬威”撩起袍腳,小身形一展,蹭蹭幾步蹬上另一棵樹,居高臨下地朗聲說道
“既然這地方如此不可理喻,那么從現在起,你們把浪費我學院的材料費結算清楚,就不必再來,都去辦理退學吧至于你們,”
小寶指著掛在樹上的婦人“雖不是我學院的學生,卻在這里煽動群眾、辱罵、誣蔑朝廷官員,來人,把他們送到縣衙去”
祥子在人群后方,手里舉著一個花名冊,說道“我這里有縣衙蓋章的花名冊,沒來結算的我可跟縣太爺告狀去”
“哎呀,可別我們可沒說你們壞話”
“對啊對啊,我們是正兒八經報名來學院的,我們又沒鬧事”
“不能因為她們攪合,斷了我們的營生啊”
“來福家的,你能不能消停點看你鬧的,讓大家都跟著倒霉”
“可不是,打聽打聽四里八鄉的誰不知道來福他們家個個都是攪事精,占便宜沒夠的玩意兒你家作死別拉上我們”
“就是你家不去學院,搞得我們也去不成”
剛才還或贊同或同情的村人,這會兒也沒法向著這祖孫三個了。
原本那個婦人的兒子看小寶跟他年紀相仿,就有“兵對兵、將對將”的心思,打算他家大人對付楚清她們,他來對付小寶。
現在除了驚訝小寶身上的功夫,又開始害怕小寶那“官二代”的氣勢了,人家要把他們抓了見官
他喃喃道“你你不過就是個小孩子,憑什么管大人的事”繼而又憤憤地大聲道“你撒謊你和我一樣是個小孩子,怎么可能開學院”
小寶無視楚清對他狂做“下來”的口型,對著那孩子說道“小爺是秀才,有開辦學院的權利,小爺還是個有錢的秀才,辦得起學院
占我學院便宜還損我學院名聲,就是不行
本秀才念你年幼,放你一馬,但是你家大人可不年幼,他們誣蔑、辱罵朝廷命官,定要追究你家責任”
楚清在下面急得想跺腳小寶這也太招搖,要是被人惦記上又刺殺他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