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自己身邊坐定的楚江煙,邵嶼先是一愣,繼而抿著嘴唇露出一絲笑意。
楚江煙則表情從容,對著他淺笑著點了點頭。
俊男美女相視一笑的畫面很是養眼,彈幕一瞬間都有了磕c的沖動。
但他們也冷靜了下來。
畢竟大家下意識覺得他倆只是陌生人的禮貌招呼,如今硬磕的話可能會被罵c腦之類的,所以也都沒敢吱聲。
不過觀眾們萬萬沒有想到,這次被他們拉郎的雙方,其實是真的認識的。
此刻,他們的視線對視了一瞬。
一方略帶熱切,像是完成任務后渴望表揚的學生;
一方清淡從容,用平靜的目光給予了鼓勵和肯定。
這種目光的交流轉瞬即逝。
是楚江煙先移開了視線,平靜的轉而看向了車窗外。
準確的說,是車窗外街角人群中的一個身影。
刀疤臉,臉色陰沉,像是有一場暴風雨就要到來。
是吳偉平。
從花房逃離出來的吳偉平心有不甘的跟在后面,然后目睹了她走進邵家車里的一幕。
經歷了重大失敗的他,此刻迫切的需要一個發泄口。
但問題在于,邵家他不敢動,楊瀾也被完全保護住了。
可想而知,他這種挑軟柿子捏的,自然會把全部憤怒都施加到楚江煙的頭上。
在吳山這樣一個偏遠的、楚家的手也需要幾天才能伸過來的旅游城鎮里,
這種地頭蛇的報復算是相當危險的程度了。
隔著車窗的玻璃,此刻的楚江煙就已經能感受到了那股濃烈的、無法掩埋的惡意。
按理來說,她是應該害怕的。
但楚江煙還是平常的那副樣子。
寫意的靠在車座上,修長的十指交叉在胸口,呈現出一種輕描淡寫的權威感,比起旁邊的邵嶼甚至更像是車的主人。
她就這樣略帶懶散的、閑適的坐著,清淺的垂下了目光,才堪堪掩飾住了眼中的興味。
那是一種戲謔的、略有期待的玩味。
作為一塊磨刀石。
吳偉平,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她這么想著,嘴角簇起一抹微笑。
下一刻,車子便發動起來,把那張猙獰的臉龐甩在了后面。
此時的車內人多復雜,重點也不在她身上,所以很少有人關注到她這些細微的微表情。
也只有一直偷偷關注著身邊人的邵嶼,如今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扭頭看了她一眼。
此時此刻的楚江煙,從往日溫和的外殼中剝離出了一瞬的不同凡響。
若他沒有被她教導過,也不會意識到這種改變的意義。
但正是因為之前見過她信手拈來的從容,如今邵嶼瞳孔一縮,心里突然怦怦亂跳了起來。
他有些茫然無措的移開了視線,感受著內心前所未有的悸動。
那是一種復蘇。
一種野心的復蘇。
從小開始,邵嶼就深知自己并不算是商業奇才,甚至可以說是天賦平平。
他想要當好邵家的繼承人,卻沒有這個能力、沒有這個遠見,所以一路走得堪稱跌跌撞撞。
但就在之前在集市后面和楚江煙的交談中,他卻透過她的眼睛、在她的引導下,第一次見過了從沒見過的圖景。
一幅瑰麗的、令人拍案叫好的商業圖景。
僅憑只言片語,他就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商業思維。
就像是楚江煙從他的身后握著他的手,引導著他一步步的構建出了一個可以預見的未來。
在這個未來里,每一個板塊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且充滿生機。
只是聽著,就令他的心里充滿了悸動。
那一刻,看著單手抄兜表情平靜的楚江煙,邵嶼明明還在認真聽著她的講述,卻冷不丁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那是之前一場嚴肅的父子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