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山峰上被騙回來的那一天,李盼兒曾想過一定要從這個家逃離,也想過今后再也不要同他們有任何牽扯,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親眼看見自己的娘親倒在自己面前。
她更沒有想過,那個劊子手竟然會是自己的父親。
血,到處都是血。
鮮紅而溫熱的液體順著貫穿的幡桿緩緩流到地上、沿著地磚的縫隙浸入土地里。
半空之上,噬魂幡在陰風中肆意鼓動,緊接著下一瞬,一陣妖冶的光芒大盛,地面上緩緩浮現出一道龐大而繁復的陣法
李氏的身體被那噬魂幡吸入幡中,原地只余下一片虛無,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個李府都變了天
“盼兒”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呼喚,乍一聽像是記憶中娘親的聲音,可恍惚間又像是另一個人,隔著千山萬水,瞬間將她從泥潭里拽了出來
是幻境
“師叔”
李盼兒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回頭朝聲音來源處瞧去,電光石火間,一封紙刀從她眼前擦過,竟是差一點就砍在了她身上
“躲開”
李盼兒依言閃躲,與此同時,一柄斷劍忽然斜插進來,直接將那紙人攔腰斬斷
唰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鋒利的紙刀變成了軟綿綿的紙片,同那破碎的紙兵一道在半空中飄揚燃燒,最后在靈火的作用下變成灰燼,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她腳邊。
“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明黛虎著臉訓斥,直接把人給罵清醒了,“你的劍呢”
李盼兒這下也沒心思再想別的,連忙正色道“我的劍被那紅線給卷走了。”
那就是沒了。
“用這個。”明黛直接將手中的斷劍丟給她。
李盼兒又是一愣,連忙伸手接住。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什么情況,反倒是那劍上先傳來了一股溫和的靈力,稍稍撫慰了她的情緒。
斷劍淡定,習慣就好。
你瞧,它不就習慣得挺好的嗎
將劍拋給李盼兒之后,明黛自己就沒了武器,但她絲毫也不在意,手腕一翻便凝出了一把火靈劍
對付邪祟,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火燒。
更別提這些兵都是紙做的。
然而,就算是明黛的動作再快,李府中上下那么多人,她根本不可能救得完
修士尚且還有自保之力,普通人卻成了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更別提其中還有多少奔著吃席而來的老弱病幼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怒吼、廝殺、求救
有人起身、也有人倒下,源源不斷的鮮血流到地面上、滲進土地里、注入那大陣之中
“噬魂幡,以魂為食,以血為餌假以時日必將生出惡鬼”
“邪修養器通常需要數年時間,但若是用至親至愛之人的血肉來滋養,邪器便會飛速成長戰斗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混亂中,一名男子也不知是從何處鉆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明黛附近,沖她大喊大叫,觀其狼狽閃躲的動作,竟是一點靈力都沒有。
“仙長,我們必須得破壞掉這個陣,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
明黛雖然沒聽說過這個世界的邪修如何,但好歹也看過那么多小說,知道邪修通常都是個什么德行。
因此當李冀殺死自己夫人的時候,她就知道要糟。
瞧這龐大的陣法,幾乎是將整個李府都囊括在內,恐怕至少準備了不下十年。再加上唯一一個算得上“了解”李冀的李氏也已經死了,現在再去找陣眼無異于癡人說夢。
眼下別無他法,她只能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