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水里的練習生們皆是一愣。
二樓觀景臺,包間里的尊貴客人們紛紛鼓起掌來。
齒輪轉動,咔作響。
沉重鐵鏈捆著昏迷不醒的少年,緩緩下沉。
少年頭顱低垂,雙手被縛身后。筆直白皙的雙腿無力垂下,隨著鐵鏈動作而小幅度晃動。
直至下降到距離水面,大約一米的位置。
至此,水中漂浮著的練習生們,終于看清他的臉。那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相貌出眾的少年。
鴉羽般的睫毛投下濃密陰影,精致五言如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杰作。歲月無聲流逝,他的容貌安靜而永恒。
安詳睡容中,卻又帶著令人心驚的易碎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整個毀掉。不復存在。
“”
練習生們都睜大了眼睛。心里同時產生了一個不合時宜想法。
幸好這人沒參賽。
如果他來參賽,那么總決賽第一名,絕不會是現在的那一位。
二樓包廂里同樣響起竊竊私語。戴著華麗夸張化裝舞會面具的賓客們,交頭接耳,相談甚歡。面具后露出的眼睛里,嗜血的興奮愈演愈烈。
與此同時,麥克風里傳來主持人激動人心的聲音。
“諸君請放心,今年的晚宴,勢必會比去年更精彩”“眾所周知,我們的美人魚不吃死物。”
“而為了避免裝飾品逃脫,去年我們選擇了打斷四肢,只留一口氣。可惜這樣毫無觀賞性,令人食欲大減。”
“所以今年,我們充分吸取了去年的教訓今年的“裝飾品,只是注射了污染物拮抗劑,剝奪了天賦。"
“他還有行動能力,他還能夠掙扎,求救,而不是直接沉到水底被美人魚一口吞下”
仿佛為了印證主持人的說法,鎖鏈中的少年,鴉睫微微顫抖了下,緩緩地睜開了眼。茫然,無助。
沒有任何反抗能力,漂亮且易碎。
漂亮易碎卻清醒,能從那細細的喉嚨里發出動人悲鳴的玩具。
這就是,二樓那些客人們,最最喜歡的東西。
掌聲,此起彼伏響起。
戴著化裝舞會面具的人們,甚至激動地站起來,為晚宴主人的精心安排而鼓掌。
水中的練習生們只覺撲天惡意涌來,所有人都臉色慘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而在巨型水池正上方,最佳觀賞位置。
身穿黑色燕尾服,年紀略長卻英俊的資本家,一手隨意地搭在真皮沙發上,輕輕搖晃著水晶高腳杯中的紅酒。
忽然,他嘴角一抿。
來了。
來了
泡在水里的練習生們渾身一顫,慌張環顧四周。臉上的驚恐瞬間達到高峰。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雖然不知道會從什么方向
水里有什么東西,一個非常巨大、非常兇猛的東西來了
與此同時,鐵鏈懸索下的少年,緩慢地眨了眨眼。
他的眼中仍帶著迷茫,帶著沉睡許久悠悠醒來,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然而,當視線落在起伏動蕩的水面上,少年的嘴唇微微一動。口中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