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常那種溫柔纖細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奚蘭宵,眼里眉梢帶著一點俏皮的狡黠。看上去遠比他平時的樣子更為鮮活。
奚蘭宵笑瞇瞇地伸出手,用指尖在原鸞鼻尖上輕輕一戳。
“你啊,明明比我小。該讓人擔心的不是你嗎你不是還在念大學”
原鸞“”
奚蘭宵環顧四周,拉著他走到一邊,在椅子上坐下。
“我就不一樣啦。”奚蘭宵仍舊微微笑著。他笑起來眉眼會彎成一個很溫柔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我初中就幫學了,你知道的。別看我才19,其實我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好多年啦。”“那個詞叫什么來著,九漏魚哈哈哈,九年義務制漏網之魚,這個說法太有意思了。我也是出來打工才知道的。原來大城市里的人把讀書看得這么重要啊。"
“所以你別看我平常傻乎乎的,我可精著呢。我可是從工地上一個小板磚工,一步步混到全國投票總數前三名的人”
“像我這種沒背景的,又沒資本捧我,又沒公司幫襯我,我全都是靠自己。”“真的,你不用擔心我,我心里有數。”
“你以為之前他們沒找過我嗎他們第二次錄制前私下里找過我啦要讓我故意說被人壞話,我不肯,他們還威脅我要刪掉我的鏡頭,減少我的曝光我才不怕呢。”
原鸞顯然沒聽說過這件事,此刻不由轉過頭來,對著奚蘭宵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真金不怕火煉。”奚蘭宵笑瞇瞇地說,“你看,他們減少我的曝光有什么用只要我足夠努力,只要我足夠優秀,早晚會得到觀眾認可的現在他們就不敢隨便掐我鏡頭啦更不敢作假觀眾都看著呢”
仿佛被奚蘭宵的話語觸動某些回憶,原鸞嘴角一勾,揚起個笑容。但很快他又搖搖頭,笑容消失了。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原鸞說。奚蘭宵“那是”原鸞皺了一下眉頭,欲言又止。
奚蘭宵歪著腦袋,靜靜等待著他的答案。
許久,原鸞揉了揉眉角,嘆一口氣。“算了,你就當我是怕你被帶壞吧。”
奚蘭宵微笑著,嘴角上翹的弧度又稍稍抬高幾分。
然而原鸞凝視著他,眼神卻無比認真,說出來的話語也出人意料。“答應我,明天的總決賽,無論你是第幾名,都不要和他們簽約。”
“不要簽約,不要跟他們走。”
“節目結束之后,側門會有輛車來接你。那是我安排的人。”“你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說。你坐那輛車走。”"不要問。將來有機會的話我會解釋給你聽。"“答應我,照我說的做。”
“答應我,蘭宵。”
原鸞的眼睛亮得驚人。奚蘭宵怔怔地聽著,滿眼不解。
但因為對方那句“不要問”,奚蘭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下去。
這個抉擇對奚蘭宵來說無疑是艱難的。
彼時他是全國投票綜述前三名,總決賽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事實也正是如此江耀站在后來者的角度,知道奚蘭宵確實成為了"萬里挑一"的第一名,作為偶像華麗出道。
他確實是有實力的。他是如此優秀。
同樣的,這也意味著,他沒有實現和原鸞的許諾。
江耀坐在空蕩蕩的導播室里,雙手放在操作臺前,腦中緩緩播放著一年前的畫面。一年之前,同樣的地方,同樣寂靜無人的舞臺。
奚蘭宵沉默許久,對原鸞點了點頭。原鸞嘴角微微一勾,卻似乎并無太多喜悅。只是沉默著,將奚蘭宵摟進懷里。
原來,他們是戀人。心里的聲音低低響起。宛若嘆息。
江耀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想起xatos,想起一年后奚蘭宵獨自坐在華麗璀璨的化妝間里,看著白色藥瓶時寂寞而厭棄的神情。
“嗚咳、咳咳咳”
喉嚨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甜腥,江耀渾身一震,彎著腰,劇烈嗆咳起來。
胸口很悶,頭也很暈。
江耀
心里的人也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找到了原因。你使用天賦過度了。
回溯倒退的時間太長,他又在無意識中把回溯畫面的細節無限放大。原本從導播室的視角看舞臺,是看不清臺上的細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