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嚇了一跳,生怕自己的淚水驚醒嬰兒,趕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給嬰兒拭去了。
江耀靜靜地看著她。
“所以,警官,你相信我,他肯定不會吸毒的。”
女人抽噎著,努力忍淚,哀哀道,“他一定是給人害了求求你,警官,一定要找出兇手求求你一定要還他一個清白”
江耀從張不凡家出來,一步步地走下臺階。女人就站在家門口看著他。
張不凡的老婆本來想送他下樓,但家里兩個小嬰兒,不能離人。所以她只好站在家門口,目送這位“警官”離去。
張不凡沒有不良嗜好,也沒有基礎疾病。
熟悉的聲音響起。沉著,理性。
是在將人從感性的情緒里拉拽出來。
老婆剛生了雙胞胎,他現在很缺錢,在拼命兼職打工。可以把這一點作為突破口。
張不凡,除了超市殺魚外,到底在做什么兼職
江耀走完最后一步臺階,來到樓梯口。共享單車還靜靜地立在樓道里。
這種老舊的居民樓,底樓不住人,是密閉式的小車庫。
車庫里只能放放自行車電動車,不透風。站在樓道口能聞到陰暗發霉的氣息。
江耀忽然察覺到什么,心里一動。他轉過頭,望向車庫深處。
除了江耀的那輛綠色共享單車,車庫走廊上,還有另外一輛電瓶車停在外頭。電瓶車不在充電,也沒上鎖。
仿佛車主是匆匆忙忙把車一放,或者粗心大意,就這么把車丟在容易堵塞過道的走廊口。
江耀的視線,定格在電瓶車后儲物箱,夸張醒目的商標上。
超市的商標這是張不凡的電瓶車。
張不凡的電瓶車。
一定殘存著他生前的最后記憶。
江耀走過去,朝電瓶車伸出手。
正要動用回溯天賦,心里的人忽然叫住他。
他沒鎖車,也沒充電。恐怕在最后一次騎車時,他已經感覺到不舒服。所以才匆忙忙把車一扔,趕著上樓。
回溯這段記憶,你可能會感到痛苦。
讓我來吧。心里的人說。
江耀靜靜地看著電瓶車,抿了抿嘴唇。
沒有回答,沒有說“好”。
沒有說“好”,就是“不好”。江耀的壞脾氣。
沉默。
心里那個人只沉默了很短的片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了笑。
好,你來。
但是,如果感到難受,就馬上停下來。找線索不是只有這條路,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好嗎
江耀嘴角一揚,溫暖地笑了笑。
“好。”
他把手放到電瓶車車座上。感受著那冰冷僵硬的皮坐墊。帶著刺痛感的記憶,順著手臂爬上來。瞬間浸沒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