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玄雷并不是沖著魔種而去,而是直直地朝著諸長泱降落。
諸長泱呼吸一滯,想要凝訣,卻發現自己手上早已布滿了鮮血,氣息隨著鮮血不斷傾瀉而出,哪里還有余力。
“朔回”
君倏大喊一聲,長劍回旋,在九鼎一絲之際擋住了那道恐怖的玄雷,攝目的雷光滾落在劍上,如冰雪晶瑩的劍身霎時鍍上一層鐵銹一樣的灰燼。
劫灰。
“鏗”的一聲長鳴,長劍被劫雷打偏,滔天劍意悍然斬落大地,自北而南在大地上割開第二道裂縫,裂縫不斷擴大,很快北面就與先前那道噴雪一樣的大江相接。
江水滾滾,順著那道裂縫,洶涌地奔向大陸的南端。
而南端的盡頭正是永澤城。
“不”君倏瞳孔一縮,爆出血色,想要阻止,但他的劍能夠開江,卻不能將裂開的大地重新合上。
而且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水太大了。
即便是天生魔種,在天地大道面前也無能為力。
君倏滿目悲愴,頹然一笑“我的劍,終究還是成了滅世之劍。”
諸長泱心中一痛,道“不,不是這樣”
但他沒能把話說完,玄雷就再次落下。
君倏再顧不得其他,挽劍回護,以身作盾,擋在諸長泱之前,漫天的雷電落在他的劍上,幾乎讓他神魂俱滅。
“罷了。”諸長泱搖搖頭,就像萬年前的朔回那樣,“天道如此。”
君倏卻不肯放棄,緊咬著牙關,紅色的眼睛如在泣血“朔回,我不準你死。”
“我不會死。”諸長泱手臂自有意識般地抬起,指尖斜斜向上,遙遙指著永澤城的方向,“君,你看清楚了”
“參星之下,就是永澤。參星不移,我神不滅。”
人間易變,滄海桑田,而天道永恒,亙古不老。
即使時移世易,大陸變作了全然陌生的模樣,只要記住參星的位置,就能找到他們一起生活過的這個地方。
諸長泱“你且睡一覺,等你醒來之時,便是我回來之日。”
君倏“要睡多久”
諸長泱看著滿天玄雷紫電,緩緩說道“那便以萬年為期吧。”
“好。”君倏凝望著他,“朔回,你我便以水為約,萬年后我們在此重逢。”
“倏忽萬年,溯洄從之,如此甚好”諸長泱頷首,雙指向前,點在他的額間。
君倏閉上雙目,在陷入沉睡前,留了下最后一句話
“長泱,倏忽萬年,我等你回來。”
諸長泱神智猛地清醒過來“你叫我什么”
但他沒能再聽到回答,魔種在大地上斬開的那道大江已裂到身前,自黛山而來的巨浪就將他吞沒,大江之水如同暴雪,裹挾著他噴向永澤城,最后撞上那道恢弘的銅門。
護城法陣潰散,大水灌入城市之中。
與此同時,劫雷再次落下,諸長泱不得不舉手相抗,雷光炸開一蓬血霧,鮮血濺上銅門。
諸長泱眼前一黑,隨即陷入混沌,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