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看著不久前還跟著一起狩獵的人,轉眼間就倒在了地上,身上流出汩汩的鮮血,眼睛至死都沒合上,她唇角不由抿緊,心底十分不是滋味,豹子一樣的目光投向了射箭的那些人。
她便是再遲鈍,也看出這波人有問題。
他們身上那些帶血的兵服,八成都是從燕州軍身上扒下來的。
一波亂箭之后,那群人持著刀劍往這邊探來,似想確定他們都死了沒。
躲在樊長玉對面一棵樹后的親衛用嘴型示意樊長玉一會兒逮著機會就逃,樊長玉抿著唇沒做回應。
在扮成燕州軍的反賊距她們還有數步之遙時,親衛大喝一聲殺了出去,沒死的小卒握著刀把的兩只手都還在打顫,卻也跟著大喝了一聲壯膽,舉刀沖了出去。
樊長玉瞧見其中一個看著只是個半大少年的,也要跟著往外沖,一把提溜住了他衣領,少年踢著兩腿掙扎道“你是個姑娘家,且逃命去燕州兒郎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樊長玉瞥他一眼,說“你,回去報信。”
她瞅準了方位大力一扔,少年直接被她扔出去老遠。
幾名反賊發現了她,提刀往這邊走來,樊長玉見狀,拔出自己的放血刀和砍骨刀,刀鋒用力一銼,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腳下也壓根不避,反而兩手各拎一柄刀,向著反賊直沖了過去。
親衛功夫過硬,逼退圍殺他的反賊后,擔心樊長玉,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樊長玉一刀劈倒一個,雖避開了要害,被她劈過的反賊,卻半天也沒能再爬起來。
她一個人,手拎兩把殺豬刀,跟個小旋風似的在人堆里打轉,原本是反賊追殺他們,現在卻隱隱有了她追著反賊打的架勢。
親衛看得迷迷瞪瞪的,心中不住地感慨,他們侯爺喜歡的,果真不是一般姑娘。
被樊長玉扔出人堆的少年也看傻了眼,回神后趕緊一骨碌爬起來,趕回去報信反賊做了兩手準備,在前邊大張旗鼓罵陣,在后山偷偷摸摸搞突襲
跑出沒多遠,就跟另一名回去報信的親兵遇上了,那少年看到他帶人來,幾乎是喜極而泣,指著身后道“快快反賊假扮成咱們的人上山來了”
親兵想到公孫鄞的交代,忙帶著一百輕騎趕去幫忙。
有了援軍,假扮燕州軍上山的反賊很快被制服。
斥侯去后山的各處據點查探后,回來沉重搖頭道“咱們的人都被亂箭射死了。”
跟樊長玉并肩作戰的那名親兵,氣得對著被綁起來的反賊兵頭子左右開弓揍了兩拳。
兵頭子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沫,大笑道“弟兄們上山來,好歹拉了這么多個墊背的,值了”
親兵又照著他鼻骨狠揍了一拳。
一番審問后,也很快問出他們是如何上山的。
這伙人換上從戰場上燕州死卒身上扒下來的燕州兵服,假稱是游離在山下的那支援軍,騙得山上守軍放松警惕,靠近后便以亂箭射殺。
他們此番上山的目的,便是為了趁著前邊大亂,救回隨元青。
兩名親兵都提議把這伙反賊帶回軍營去,交與軍師和武安侯定奪。
樊長玉又看了一眼山下冒炊煙的地方,說“他們都上山來了,山下應該沒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