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鄞又道“傷勢重的和傷勢輕的分到不同營帳照料,也方便軍醫那邊煎藥。”
他說著就一指謝征“正好下午將士們給上山的薊州將士新搭了幾頂帳篷,離這邊不遠,這人就轉到新帳去。”
謝征一道眼風冷冷掃過去,公孫鄞賊兮兮地沖他一笑。
謝征有傷在身,幾名親兵扮做小卒,直接連人帶床把他抬到了新搭的軍帳里。
樊長玉跟過去,意外地發現那邊軍帳雖放置了不少軍床,眼下卻還沒其他人住。
公孫鄞解釋說后邊發現了傷勢嚴重的將士,會陸續安排到這邊來。
樊長玉去火頭營幫忙領傷病營的飯菜時,公孫鄞才坐到了謝征對面的一張軍床上,挑眉問他“我是單獨再給那姑娘安排個軍帳住,還是讓她就留在你這兒”
謝征剛才喝了一碗藥,這會兒嘴里還苦得緊,他坐起來倒了杯水喝下,捏著杯子垂眸沉思片刻,說“另給她安排地方。”
公孫鄞笑道“也行,差點忘了,還有個小崽在我那里,她姐姐來了,讓她們姐妹倆住一起也好。”
想到之前掀開帳簾看到的那一幕,沒忍住調侃“你這一槍傷得倒也值了,人家姑娘都為你哭了,哪能是沒有情意的”
說到此處,他話音忽而頓了頓,看向謝征“隨元青知道她和你的關系后,都能想到抓她妹妹來威脅你。若是魏嚴也聽到了風聲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謝征捏著陶杯的五指驟然收緊,道“今日的事,封鎖消息,一個也不許外傳。”
公孫鄞道“知情的只有軍醫和你幾個親衛,那幾個親衛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嘴嚴得很,軍醫我已敲打過了,這兩日也暗中讓人盯著的,出不了什么問題。就是帳內那些傷兵,都知道那姑娘是來找你的了,若是讓他們知曉了你身份,怕是有些難辦”
謝征說“那就先瞞著。”
公孫鄞又問“樊姑娘那邊呢”
謝征眼皮半抬“我自會找機會向她說明一切。”
公孫鄞道“你有打算就行。”
他離去后,謝征卻枕著手臂望著帳頂失神了半天。
他并不確定樊長玉知道一切后,還會決定和他在一起。
樊長玉會接納那個一無所有的言正,卻不一定會選擇背負著血海深仇的謝征。
她如今對他的好,很大一部分源于對他的愧疚,覺得是他為了不給她和鄰居們添麻煩,才被迫從軍。
等她知道他原本也是要回軍中的,這份愧疚便該蕩然無存了。
她有多在乎她妹妹,他也知道,但因為他的緣故,她妹妹落入歹人之手,險些命懸一線。
她會不會怨他,他尚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是,如果她選擇跟著他,以后大抵還會遇到這樣的事。
以她的性子,便是為了她妹妹此生能安穩無虞,恐怕也會同他劃清界限。她是喜歡寧靜的,就像她曾經說的那樣,尋個踏實謙遜的讀書人當夫婿,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眼下她對他的這份好,就像是他偷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