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沒料到趙大娘為了逼她上樓,直接把話給說絕了。
她想著從閣樓上屋頂,也能回自家,慢吞吞起身“我這就上樓睡。”
走到樓梯口問“有多的棉被嗎”
夜里還得打地鋪。
趙大娘回絕得干脆利落“沒有”
樊長玉欲把假入贅的事和盤托出“其實我跟言正”
趙大娘才不聽她多說“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言正那孩子我瞧著是個頂好的,你看這回你家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拖著傷都要帶著長寧跑,他現在一身傷病,你嫌他了是不是”
樊長玉百口莫辯“我沒嫌棄他”
趙大娘把她往樓上趕“那你還想著打地鋪,我要是言正那孩子我都寒心,豁出命去保你妹妹,到頭來卻不得你待見”
樊長玉像個被自家老娘耳提命面不許辜負人家姑娘的風流浪子,被逼無奈上了閣樓。
房門一合上,趙大娘的數落聲才停了,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上謝征那雙平靜淡然的眸子,想到他必是把她和趙大娘那些話都聽了去的,面上除了窘迫,還多了幾分不自在。
她向椅子那邊走去“我先趴桌子上瞇一會兒,等大叔和大娘睡了,我從閣樓頂翻回去。”
她家閣樓上也有床鋪,找到東西后可以在那邊將就一晚,天亮前翻墻回來就是。
翻墻的事樊長玉沒打算讓大叔和大娘知道,這畢竟是違反律令的,他們若知曉了,還得擔上個知而不報的罪名。
謝征沒多說什么。
燭火一熄,整個屋子就陷入了一片幽暗,樊長玉趴在桌上閉目小憩,床上的謝征呼吸清淺,亦是沒發出半點聲響。
但不知是夜色催化了恐懼,還是樊長玉反應太遲鈍,她想著一會兒要回自家,自家屋子院子里又死了不少人,那日她也殺了不少人,此刻眼前才慢慢浮現出那些人死前的慘樣來。
窗外北風刮得嗚嗚的,像是鬼哭狼嚎。
樊長玉換了許多個姿勢都趴得不得勁兒,索性坐了起來。
床鋪那邊沒聲音,樊長玉試探著問了句“言正,你睡了嗎”
“還沒,怎了”他音色在夜色里格外清冽。
樊長玉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你中午醒來,滿頭大汗,是不是殺人后做噩夢了啊”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個“嗯”字。
樊長玉感覺自己找到了盟友,咽了咽口水說,“我也是頭一回殺人。”
頓了頓,她又問“你現在還怕嗎”
房內好一陣沒人應聲,許久,床鋪那邊才傳來對方清淡的嗓音“你過來吧。”
“其實你也不用太害怕,你就想象自己是在殺豬好了,你知道怎么殺豬嗎以后我教你殺豬吧,這樣你不走鏢了,將來也有個營生”
她嘴上說著這些的時候,人已經摸到了床鋪邊上,靠床頭坐著,輕咳兩聲,底氣又足了“你睡吧,老人們都說,殺豬的人身上煞氣重,小鬼都不敢靠近,我坐這兒,你就不會坐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