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趙大娘已經煮上飯了。
長寧跟個望姐石一樣,在門口扒拉著門框伸長了脖子往巷子外望著。
發現樊長玉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立馬跟個小圓球一樣,一顛一顛地跑過去接她“阿姐回來了”
拎過紙包,發現里邊好幾大包糖果,抬起一雙亮晶晶的圓眼問她“都是寧娘的”
對上胞妹那期待的小眼神,樊長玉沒來由生出幾分心虛“你姐夫喝藥怕苦,分給你姐夫一半”
之前一說“姐夫”兩個字,她就渾身不自在,這會兒哄起長寧,這兩字說出來倒是沒那么燙嘴了。
長寧很大方地“嗯”了一聲,她也經常喝藥,皺巴著一張圓臉道“黑糊糊可苦啦”
黑糊糊是她對藥的特稱。
趙大娘出來倒水,聽到了姐妹二人的對話,笑呵呵對樊長玉道“知道疼相公了”
樊長玉的厚臉皮不免也被打趣得窘了一下。
正好藥已經煎好了,樊長玉把幾包糖果拿上閣樓時,順手把藥碗也帶了上去。
里邊的人沒睡,她一進門,對方就看了過來,問了句“回來這般晚”
很尋常的一句話,但莫名又有些怪怪的。
“縣衙那邊有什么新線索嗎”他很快找補了一句。
怪異的氣氛總算消退了幾分。
樊長玉把藥碗遞過去,說“已經結案了。”
謝征詫異抬眸,見她面上神色,瞬間便明白了大半。
樊長玉說出自己的猜測“大概是新年里遇上這么大幾樁命案,縣令怕烏紗不保,才急著把兇案扣到山匪頭上吧。”
謝征沒作聲。
那塊腰牌是魏家的,如果是魏家想快速壓下這件事,讓州府給縣令施壓結案也不無可能。
但不管怎樣,魏家已盯上了臨安鎮這塊地,不宜再久留。
他看向樊長玉“若是尋仇的,只怕后邊還會再來,你如何打算的”
樊長玉本想等他傷好些再同他說離開的事,此刻他主動問起,她便道“我準備過完年就變賣家產,帶著寧娘先去別處躲一陣。”
謝征聽完后卻道“要走宜早不宜遲。”
他很清楚那人的手段,這么多玄字號的死士都折在了臨安一個小鎮,肯定會引起那人的重視。
樊長玉說“離過年只差個幾日了,我在溢香樓接了個幫他們年前制鹵肉的活兒,這幾日能賺點銀子,變賣家產各種文書過戶也需要時間,正好可以等到你傷好些后再動身。”
話趕話都說到這兒了,她不免也得問他的打算“你是如何想的”
謝征以為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正想勸她要走就盡快,話到了嘴邊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他的去留。
離開么
沒來得及權衡任何利弊,他下意識地遲疑了片刻。
樊長玉說“我爹娘早些年在外邊估計是結了仇家,你跟著我一起走,可能還會被仇家找上。我想的是把和離書寫與你,再留一筆錢財給你當日后的盤纏,大娘和大叔都是極好的人,我會托他們照顧你到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