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沖天啊
在他視線里,徐明知話落,抽走他手里那幾張早就被他握出汗的紙巾,另一手的力道松開,王譯跌坐回自己椅子上,熱氣順著襯衫領口呼呼地往外冒。
正要找機會問蘇己這是什么情況,可轉頭的時候,余光掃見同樣坐回椅子上的杜湄蘭,捏著紙巾的手微微攥著。
一根線在腦子里忽然搭上。
再看看蘇己那頗有深意的笑,明白過來了。
慌張感瞬間消失,他正襟危坐地沖徐明知點點頭,“不客氣,徐女”他略一停頓,改口叫,“徐姐。”
杜湄蘭和蘇存義表情同時一抖。
后來一直到零點跨年的鐘聲響起,其他人都去陽臺看煙花了,這幾位中年總裁們還在拼酒。
蘇存義跟王譯兩個人喝了一瓶茅臺。
蘇存義敵意滿滿,王譯舍命陪君子君子。
但兩人酒量竟然都是意想不到的好,根本分不出勝負。
杜湄蘭讓管家又上了幾道下酒菜。
除了一開始覺得意外的那幾個反應,她并沒有其他的表現,跟蘇存義完全不同。
談吐優雅氣質,一如往常,與徐明知聊起各種話題也是依舊從容。
就這樣,除夕的聚餐終于進入尾聲,傭人把主子們的房間都準備好了。
徐明知還是堅持要回徐家,雖然已經結成親家,但在女兒婆家過夜也不怎么合禮數。
她是很有邊界感的人。
蘇存義也終于想起了后備箱里的祖宗們,說什么也得回蘇家。
院子里,兩人喝得醉醺醺的、各自等著各自的秘書來接。
除夕夜的風格外冷,空氣里漂浮著煙花綻放后殘留的火藥味兒。
倒也不難聞。
蘇存義身上是件灰色的呢子大衣,短發利落,胡須修剪整得齊。
襯衫的衣領干凈,皮鞋干凈,指甲也是一樣干凈。
當初徐明知能看上他,這一優點占了很大的比例。
他不是個會專門講究這些的人,但衣著上的干凈、整潔、跟他遵守規定,克己守禮的為人準則一樣,是早已刻進骨子里的教養。
人總是容易被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那類人所吸引,正如同學校里的乖乖女會喜歡不良少年,而年輕時離經叛道破馬張飛的徐明知,就被為人雖然一板一眼,但做什么都很有耐心,很有長性的蘇存義吸引了。
蘇存義雖然墨守成規,古板守舊,也曾經鑒婊能力很差,但他確實是有優點的,他身上有一種類似中世紀貴族的氣質,他情緒穩定,不急不躁,讓人有安全感,不管集團公司出了多大的事,他永遠可以冷靜處理,哪怕有一天蘇家面臨著跟江家一樣要被吞并的慘狀,也永遠不會從他身上看到任何惱羞成怒的窘態。
徐明知總喜歡用一句話損他,說他哪怕有一天上街乞討,也會衣冠楚楚,當一個最紳士的乞丐。
但雖說是損他,卻也是徐明知喜歡他的地方。
冷風回卷一陣,蘇存義大衣的衣領被掀動。
他轉過頭看了徐明知一眼,隔一會兒,又看一眼。
徐明知仍然穿著秋季款的正裝,看著沒有任何御寒能力,但她沒有冷得表現,站得舒展,火力很旺。
蘇存義捏了捏自己身上的大衣,欲言又止了幾次,想起今晚的王博士,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聽起來態度傲慢的一句,“小魏什么時候到你這助理做事效率不高。”
徐明知看他一眼,回了四個字,“關你屁事。”
蘇存義,“”
想了想他又不甘心地說問道,“王博士不送你”
徐明知“嘶”了一聲,“找抽吧蘇存義”
蘇存義,“”
這張嘴長得跟沒長一樣,活該他沒老婆。
幾分鐘后,蘇存義的車先到了,他上車的同時徐明知電話響起。
魏薇打來的。
似乎為了證明她這助理效率還可以,她特意趕在蘇存義車子沒開走前接起電話,還開了免提。
對著電話“喂”了一聲,她問,“你到了”
結果電話里魏薇氣喘吁吁的,回復的聲音超級大,“真的太抱歉了徐總我被人追尾了處理完就過去,您再等等我可以嗎”
徐明知嘴角一抽,往蘇存義那兒瞄一眼。
蘇存義車門沒關,果然都聽到了。
“送你回去”他問。
徐明知捏了捏手機,走過去,蘇存義往旁邊坐,給她空位子,然后下一秒,徐明知“砰”一腳踹上車門,“小魏來不了還有老王,而且我就算自己打車也不坐你的車”
司機嚇得渾身一激靈,一腳油門,趕緊把車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