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只是沒做好準備——”霜兒激動到不知所措,那弱小無助的模樣與白日里在街頭上與齊夫人對峙時,簡直判若兩人。
寧姝輕拍著她高聳的肩頭,安慰道:“估計要七日才能恢復完全,所以你暫時還是看不到的,你不必太過緊張。”
說著,她俯身讓視線與霜兒的眼睛持平,輕輕翻動著她的眼皮。
那一瞬間,霜兒忽然有種被風沙迷了雙眼的刺痛感。
緊接著那抹刺痛就在眼圈里肆意狂掃,疼得她想流淚,卻還是忍住了。
因為這痛感是幸福的,是帶有希望的。
寧姝淡淡道:“忍著些,想哭就哭,大概要持續一刻鐘左右呢。”
霜兒搖頭,緊抿著唇,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硬挺著。
寧姝坐在一旁,對小姑娘隱忍的心性又高看了幾分。
為分散霜兒的注意力,寧姝漫不經心的閑問著:“你今年多大了?”
“馬上十四了。”
“你的家人是怎么沒的?”
霜兒咬了咬牙,道:“他們應該都還在,只是我被拋棄了而已。”
“你是被他們拋棄的?”寧姝訝然。
她以為霜兒的家人是遭遇了什么變故,只剩下霜兒一人。
原來是被丟棄了。
霜兒說:“是啊,當時太小,事情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家鄉是個美麗的小鎮,還有一位時常把我抱在懷中的大姐——”
回想起當年僅存的回憶,霜兒揪心的悲痛勝過了眼部傳來的刺痛,神色多少比方才平和了些。
寧姝知道這些都是表面的,在霜兒平靜的外表下,內心里的波動定是悲痛欲絕的。
她忽然后悔提及往事來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好在時間過得也很快,這時候,霜兒的眼底有一根細如發絲的肉蟲緩緩探出頭來。
寧姝伸手一招,萬象蠱抽離了下半部分存留在霜兒眼眶中的身體,飛向了寧姝的手掌。
“今日先到這里,明日我們再繼續。”
霜兒閉上雙眼,深吸口氣,“多謝姑娘了。霜——奴婢會一輩子牢記于心的。”
寧姝望著惹人心疼的霜兒苦笑不語,叫龍善進門,帶霜兒去休息了。
許是到了夏季,天氣的變幻也毫無預兆的即興起來。
到了深夜,烏云緩緩漂浮在夜空,逐步吞噬了星辰與月光,窗外一片陰森幽暗。
幾陣電閃雷鳴后,暴雨降臨,啪嗒啪嗒的拍打在屋頂上。
狂風大作,吹開了窗子,吱呀吱呀的聲響扇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驚醒了榻上熟睡的人。
寧姝驀然睜眼,掀開被子起身來到窗前將窗子關好后轉身,屋內兀自亮了起來。
有人坐在椅子上,隨手丟出一件外衫蓋住了寧姝的頭。
寧姝忍下怒氣,披上外衫走向那人。
“下這么大的雨你也來,有什么話不能明日再說?”
她正眼都沒看謝云燼一眼,取來燈罩蓋住了燭火,讓室內的光線再暗一些。
謝云燼眉梢微挑,修長白皙的手指有節奏的點在桌案上,慢悠悠的道:“還以為你很想知道蜀安侯究竟得了怎樣的處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