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青云見到福三將腰刀插了回去,膽子也大了起來:“這地,是誰贈予你的,姓甚名誰,敢惹我家老爺,他…”
福三打斷道:“你讀書讀傻了不成,我家的地,我們蓋房子,合理、合法,我家少爺就是錢多,就是愿意買地,你管的著?”
“錢財算什么,不過是幾處荒地罷了,莫說我家老爺,便是老夫,也可出些錢財將…”
福三第二次打斷,搖了搖頭:“這位讀書人,你可否不要用你的全部家當來挑戰老子的零花錢?”
一語落畢,福三從袖里掏出了一大堆銀票,隨手一指。
“這里,那里,那里,還有那里,都是官地,可發售的官地。”
福三嘿嘿一樂:“這幾日,都要買下來,將你龔家莊子全圍上,一只狗都跑不出來!”
探馬們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錢不是他們的,但是他們感覺很爽。
“你莫要欺人太甚!”
福三走了過去,用銀票抽了抽龔青云沒二兩肉的臉蛋子。
“小心一些,莫要碰了我家的房子,明日,可是有好多學子來讀書的。”
“讀書?”
福三根本沒解釋,一揮手,一聲“走”,眾人揚長而去。
哼著小曲的福三上了馬,再次拿出了懷里的昌律,看的津津有味。
他覺得讀書真的很好,有用,有大用。
你和我講道理,我和你講律法,你和我講律法,我和你講禮儀,你和我講禮儀,誒,我接著講律法,你有招嗎,就問你有招嗎。
昌律有載,地為私物,不違制便可建蓋,建蓋之所既是私宅,不請自入是為盜也。
…………
此時的千騎營中,楚擎正在看輿圖,京外西郊的輿圖。
陳言很激動,他剛聽明白楚擎的計劃。
寒門書院,就建在龔家莊子外面。
你不是要教化嗎,不是要有教無類嗎,不是喜歡當老師嗎,行啊,學校就建你家門口,看你拆還是不拆!
你拆,不是你的地,不是你的房子,你怎么拆?
你不拆,世家就得想辦法拆。
可這書院建在你國子監祭酒想要教化天下的龔承安家門口,你不阻攔,你就親眼看著家門口的書院被拆,那你還教化個屁教化。
楚擎也很激動。
他是第一次看輿圖,只有一個想法,《昌律》,有太多漏洞可鉆了。
城西不是就一處地,除了龔家莊子外,四周還有好多荒地,這些荒地大多都是官地官田,以前可能賜予了某個官員,或是被誰買下來了,官員調走了,或是獲罪了,地就回到朝廷手中,京兆府管這事,也可以發賣。
付老爺子就買了好多龔家莊子附近的地,現在這些地都變成楚擎的了。
最逗的是,這些地是連在一起的,一片一片的,只要買了,地怎么蓋都行,之所以說是逗,因為沒有“路”,沒有“公路”。
這也就是說,如果楚擎想的話,他可以直接用這些地蓋一睹長長的圍墻,都給龔家莊子里的人活活憋死在里面,你想爬墻出來都不行,因為爬我家墻頭了。
“二狗。”楚擎沖著窗戶喊了一聲,等江月生推門進來的時候,說道:“寫告示吧,凡佃戶子女,都可無償入學,尤其是那些有奴籍的佃戶,距離比較近的佃戶,冬天沒活干的佃戶,只要是他們的子女,都可入學讀書。”
江月生提議道:“要不直接寫上龔家莊子的佃戶子女可以入學算了。”
“笨,這不是太針對了嗎,光明正大的挖墻腳,太不道德了,按我說的寫就是了,對了,還有一條,凡是入學的學子,書院可以給家里的長輩贖身,買回奴籍,安置到南郊莊子,保證有工上,比種田賺錢。”
江月生大腦有些跟不上了,想找個超市先搖明白再說。
佃戶的子女,可以入學,只要爹娘是佃戶,就能無償讀書?
只要子女入學了,爹娘就能變成自由身,而且還可以去南郊莊子落戶?
那到底是佃戶憑著子女可以變成自由身,還是子女憑著佃戶爹娘可以入學?
江月生決定不去思考這件事了,他覺得自己只要明白楚擎要將龔承安往死里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