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幾近于針落可聞。
這下不光是那些重臣目瞪口呆,就連徐徽言和冼春秋都難以自制。
慶元帝和徐徽言對視一眼,心中自然是感慨萬千,一方面是因為老謀深算的王平章竟然敗得如此干脆,另一方面則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裴越年輕俊逸的面龐和冷靜沉穩的氣度。
當初在大慶殿的國宴上,慶元帝刻意對裴越展現懷柔之術,本意是想在北梁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刺,但是裴越用擊敗方云天和一首定風波闡明自己的心跡。
慶元帝并不著急,因為從他的角度來看,裴越如此年輕又功勛卓著,遲早不容于北梁朝堂,屆時自然可以趁熱打鐵,只要能將那個年輕人引誘過來,對于北梁軍心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然而
徐徽言嘆道:“那位中山侯堪稱是北梁第一忠臣。”皓
慶元帝頷首道:“雖然細節還不清楚,但此人肯定在平叛的過程中發揮出極大的作用。朕并非長別人士氣滅自家威風,只是感嘆于此人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一代名臣的卓絕風姿。”
群臣默然。
他們也曾見識過裴越的風采,只是想不到在面對王平章謀反的混亂局勢時,那位年輕權貴竟然還能謹守本心,沒有利用自己手中的軍權謀求更大的利益。
這時只聽拒北侯冼春秋開口道:“陛下,王平章威望極高且心思深沉,縱然失敗也不至于一事無成,不知密奏中是否有相關信息。”
慶元帝贊許地看著他,緩緩道:“根據北面傳回來的消息,在王平章謀反的過程中,北梁皇宮中發生一場爆炸,當時北梁皇帝極有可能在場。如今尚不能確定爆炸的細節,不過從北梁京都的風向變化來分析,北梁皇帝恐怕命不久矣。”
冼春秋心中大感失望,并非是因為開平帝沒有直接駕崩,而是惱怒于那個年輕人死心塌地做北梁忠臣,因而老眼中目光銳利,微微垂首道:“陛下,老臣有本啟奏。”
慶元帝不禁坐直腰桿,點頭道:“講。”皓
冼春秋沉聲道:“陛下,北梁國力與武備遠勝我朝,這是不爭的事實。今年的和談原屬迫于無奈,并不會為我朝換來長久的承平。如今北梁雖內有動亂,邊軍卻依舊穩如大山,故而在沒有萬全的準備時不可輕舉妄動。”
這是直接否定了那幾位重臣直接起兵一雪恥辱的建議。
徐徽言心中微動,開口問道:“冼侯爺的意思是,我朝應該維持既定策略,繼續堅守南岸防線同時大舉整飭武備”
冼春秋不疾不徐地道:“首輔大人所言極是,不過陛下,老臣還有一言。北朝南下之心昭然若揭,只不過近兩年屢次被內部的麻煩拖住。倘若北梁皇帝真的命在垂危,當新君繼位頂多數年之后,必然會發兵南下,以煌煌武功告慰他的父皇。因此,與其坐視北梁行先南后西之策逐步吞并天下,我朝理應聯絡吳國以及梁國西南面的小國與部落,將所有人的力量集合起來。”
他昂首望著慶元帝,老而彌堅地道:“伐梁”
不再是之前那種小打小鬧或者奇兵突襲,而是如他所言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勢力,在北梁一家獨大的前提下,同時發起光明正大浩浩蕩蕩的攻勢,分割蠶食占據中原腹心富饒之地的梁國。
當然,此事牽扯甚廣,絕非三言兩語便能定奪,而且涉及到許多勢力,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合縱連橫。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