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平時宮人如織的南薰殿此刻肅殺且冷寂,除了身邊幾位宮女之外,陳皇后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然而她對那些剽悍護衛恍若未見,只是坐在榻邊摩挲著手中的一塊玉佩,神情無比落寞冷清。
直到開平帝在一眾高手的簇擁中走進內大殿,陳皇后才緩緩抬起頭來,先是定定地望著相隔三四丈外的開平帝,然后起身跪行大禮道“臣妾拜見陛下。”旁邊的宮女緊忙跪下。
開平帝眼中只有陳皇后清瘦的身軀,緩緩道“起來罷。”陳皇后站起身來,遙望著開平帝的面龐,清麗的容顏上浮現一抹平靜的笑容,柔聲道“臣妾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開平帝知道自己本沒有必要來這一趟,因為叛軍即將來到宮外,他只要現身便能輕易擊潰很多人包括六皇子在內的心理防線其實叛軍只要入城,王平章便失去了生機和退路,因為一切都照著他的預料進行,反復籌謀那么久,他終于可以名正言順沒有任何隱患地剜去附著在大梁軍方身上最大的那塊腐肉。
但是劉保轉述的那句話打動了他。右一念及此,開平帝放緩語氣道“朕說過,劉質謀逆與你無關,朕不會遷怒于你。”陳皇后搖搖頭,幾十年來第一次以平視的態度面對開平帝,然后說道“陛下,劉賢刺殺裴越之事,其實是我告訴劉質和王平章的。”開平帝微微瞇起雙眼,默然不語。
陳皇后嘆道“臣妾的確沒有想到陛下會來,其實臣妾已經做好的打算。想著即便陛下再怎么不喜歡,侍奉您將近三十年的皇后在宮中,您總要來這兒看一眼,那樣便也夠了。”夠了
開平帝聽出她似乎別有所指,但面上依然平靜似水,淡淡道“不至于此。”陳皇后注視著他的面龐,從容地說道“陛下,臣妾確實更喜歡劉質一些,但是劉赟也是臣妾懷胎十月養大的兒子,不論他們兄弟二人誰能成為儲君,臣妾都能接受。只是臣妾想不明白,既然陛下一心要立劉賢為太子,緣何當初要讓臣妾成為皇后”右開平帝道“這兩件事并不矛盾。”陳皇后笑了笑,感慨道“陛下一直都是如此,只要您認為是對的,那么旁人便不能反對,更不能心懷怨望。陛下勤政愛民胸懷天下,卻寧愿為了劉賢毀掉您與臣妾的兩個孩子。既然陛下根本不在意,又何苦一直將臣妾拘在皇后的位置上”她望向周遭華貴的陳設,幽幽道“陛下,您還記得上次在南薰殿就寢是哪一年嗎”開平帝目光復雜。
陳皇后凄然道“或許陛下早就忘了,臣妾才是您的正宮皇后。”開平帝道“朕從來不曾忘記這件事。皇后,朕今日就當沒有聽見這些話,如果你能想清楚,朕會留下劉質的命。”陳皇后并未開口,她身邊的一名宮女搓了搓自己的面龐,面容竟然神奇地出現變化,她走到陳皇后身邊扶著她的手臂,笑吟吟地望著開平帝說道“參見皇帝陛下。”右開平帝驀然覺得此人的容貌略有些眼熟,似乎曾經在哪里見過,然而還沒等身旁的李訾訓斥對方無禮,外面忽然傳來二皇子劉赟倉皇的喊聲。
“父皇母后不要啊”明明殿內只有陳皇后和幾位柔弱的宮女,李訾卻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危機襲來,再也不顧君臣之別直接一步踏至開平帝的身邊,將皇帝抱起然后飛速后退。
陳皇后和那名宮女卻毫無反應地靜靜望著開平帝。皇帝突然想了起來,那名宮女和當年那位陳家奇女子的長相頗為相似。
然而便在此時
“轟”右驚天動地的響聲震顫整個南薰殿,仿佛地龍翻身一般,瞬間殿宇樓閣接連垮塌。
但見塵土蔽日。大廈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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