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蒿禮神情復雜地道“陛下,此時當以休養為重。”
開平帝微微搖頭,堅持道“都退下罷。”
眾人不敢再拖延,縱然萬般不舍且擔憂,亦只能魚貫而出。
偌大的寢殿內無比安靜。
開平帝望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平靜地說道“均行公請坐。”
莫蒿禮沒有推辭,在旁邊那張圓凳上坐下,看著皇帝虛弱的神態,良久之后才低聲道“陛下,何至于此啊。”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開平帝顯然聽懂話中的深意,他沒有立刻順著莫蒿禮的話說下去,反而流露出幾分追憶往昔的模樣,喟嘆道“還記得父皇去世前二年,他將二哥立為儲君,當時均行公堅定地支持他。兩年后二哥病重駕崩,王平章勸朕繼位登基,很多人默不作聲,也是均行公當先發話,朕的皇位才算定了下來。”
莫蒿禮蒼老的面龐上泛起傷感之色,道“陛下,臣真的很老了,不記得當年的故事。”
開平帝勉強笑了笑,輕聲道“朕只是想說,世間沒有一成不變的道理,更無能永遠堅持初心的人,便如均行公這樣注定會名留青史的治世名臣,也會根據時局的不同做出完全相反的抉擇。可是朕知道,均行公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本心都是為大梁考慮。”
莫蒿禮輕嘆一聲,望著皇帝深邃的眼神,緩緩道“所以陛下想看那個年輕人會怎樣做。”
開平帝問道“難道均行公不想看一看”
莫蒿禮雙手攏于袖中,悵然道“陛下,老臣當初便說過,裴越就像一面鏡子,你所見便是你所想。如果陛下能做到君臣不相疑,裴越這孩子就能為大梁打下萬里疆土,就能幫助陛下鑄就盛世之基業。”
只有他才能在開平帝面前使用“你”這個字。
開平帝釋然笑道“均行公誤會了。裴越那家伙很聰明,他知道朕想看到什么,也明白自己應該怎樣做,故而朕這次要看的不是他。”
莫蒿禮默然不語。
從始至終,這對君臣都沒有談起王平章,仿佛此時此刻京都并未遭遇叛軍的襲擊,城防也不曾出現岌岌可危的態勢。
開平帝知道這位四朝元老緣何沉默,可他并不認為自己有錯。
當初王平章沒有替王九玄求情,他便知道對方已經做好孤注一擲的準備。
朝中看似太平祥和,實則處處暗流涌動,他身為天子至尊,總不能留給新君一個危機遍布的朝廷。
良久之后,開平帝沉聲道“均行公,可以發出那道密旨了。”
莫蒿禮的身姿似乎愈發佝僂,垂首道“是,陛下。”
京都北郊,北大營駐地。
營門敞開,大軍列陣而出。
裴越看著濃重如霧的夜色,面色沉靜篤定,手中長刀發出嗜血的龍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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