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泰這番話讓二皇子心中大喜,因為老人幾乎是指著歐陽敬的眼睛諄諄教導,雖然言辭并不犀利嚴肅,可是局勢明顯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只不過老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黃仁泰神色沉肅地道:“陛下,老臣這里有一份彈劾奏章,證據較為翔實,不得不呈遞御前。”
開平帝瞇起雙眼問道:“不得不”
黃仁泰緩緩道:“事涉一位皇子與一位尚書,老臣不得不慎重為之。原本老臣以為這是有人構陷,不過這幾日查閱核驗過一應證據,發現確有其事。”
不知為何,二皇子的心猛然提了起來。
開平帝冷笑道:“皇子尚書卿家不妨仔細說來。”
黃仁泰在百官的密切注視中,似乎略顯艱難地說道:“去年七月十九日,工部營繕司一筆四萬三千兩的銀子悄然流出,幾經轉手之后匯入太平錢莊,又轉至一位名叫金三的商賈名下。”
“八月初四,工部都水司一筆三萬五千兩的銀子依照同樣的流程,被那金三收入囊中。”
“九月初二,工部營繕司一筆兩萬七千兩的銀子亦如是。”
“九月二十七日,最早那筆四萬三千兩的銀子轉回至工部營繕司,但是次日,工部虞衡司又將白銀三萬兩轉入太平錢莊,因循前例。”
“類似的周轉一共發生過二十六次,尤其是去年十二月上半月,便有七次之多。按照老臣的統計,那位名叫金三的竹樓大掌柜一共從工部拿走白銀九十五萬兩有余,返回七十一萬兩有余。”
他老邁的雙眼望著龍椅上早已臉色鐵青的開平帝,輕嘆道:“也就是說,竹樓還欠工部白銀二十四萬兩有余。數額雖然不算龐大,但這終究不合朝廷規矩。”
話音落下,承天殿內一片死寂。
二皇子微微張開嘴,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栗著。
朝廷的銀子如何使用自有定律,雖然像黃仁泰所列舉的這些賬目往來并不夸張,而且二十余萬兩白銀也不影響工部的正常運轉,可是
開平帝幾近于沒有生氣的聲音在百官耳邊響起:“朕記得,去年京都沁園開張,很多消遣去處都受了影響。唯獨這竹樓獨自支撐,雖然進項大幅減少,可是終究堅持了下來。當時朕很欣慰,劉赟總算能做一些事情。”
二皇子噗通跪下,臉色蒼白如紙,想要求情卻不知如何開口。
若是換做平時,他為了竹樓能夠抗住沁園的壓力,暫時挪用工部少許存銀,其實也不會遭遇特別嚴重的后果。
然而就在不到一炷香之前,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絲毫不留余地,擲地有聲地說出那番聞者落淚的言辭。
言猶在耳,此刻想來不禁格外諷刺。
開平帝幽幽道:“朕還記得,去歲三州之地遭遇大旱,朝廷用度極其緊張。在這個時候,有人不惜拿出自家的銀子幫助朝廷渡過難關,賑濟那些可憐的百姓,而朕的皇子卻只想著自己的產業,甚至挪用朝廷的銀子,呵呵。”
“很好。”
他猛然一拂袍袖,起身朝殿后走去。
“父皇”
劉赟跪坐于地,近乎絕望地嘶吼著,卻喊不回那位大梁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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