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形成聲勢的浪頭轉瞬間恢復平靜。
金三不是鐘成祥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商賈,他身為齊王側妃的舅舅,在都中也算一號人物,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只要他還沒瘋就不會在承天殿內信口開河。
如此才算正常。
畢竟經過儲君之爭的初期階段后,二皇子和裴越已經徹底對立,再加上前段時間劉費吃了一個大虧,二皇子肯定不會輕易落入這般粗糙的陷阱。
至于金三所言,想要查證核實非常簡單。
只是在開平帝和其他大臣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于是皇帝淡淡道:“劉赟。”
沒人知道二皇子今日究竟花了多少力氣才壓制心中的沖動,實際上在開平帝問及銀子由來的時候,他便很想站出來如實相告,這種手握底牌絲毫不慌的感覺甚至令他有些熏熏然。
聽到開平帝的喊聲后,他立刻出班難掩激動地行禮道:“兒臣在。”
開平帝在這個時候看了一眼劉賢,見這個長子渾身上下沒有絲毫躁意,心中不禁有些欣慰,然后才對劉赟說道:“朕知道,這個竹樓其實是你的產業。”
劉赟乖巧地道:“兒臣不敢對父皇有任何欺瞞,竹樓確實是兒臣的產業。”
開平帝細長的雙眸中閃著復雜的光,緩緩道:“朕從來沒有禁止你們涉足這些事,為何不敢光明正大地收購裴越的產業,反而要假手他人”
劉赟面露猶豫。
開平帝道:“講。”
便見二皇子頗為委屈地說道:“父皇,兒臣就是不想出現眼下這種場面,以至于父皇勞心費力,這才囑咐金三不要直接出面。”
開平帝面無表情地問道:“為何”
劉赟顫聲道:“父皇,兒臣歷來謹小慎微,從不敢行差踏錯,若是讓人知道兒臣名下的竹樓一次就能拿出二百萬兩銀子,朝野上下必然物議沸騰。縱然兒臣這般小心,且反復叮囑金三不要招搖,仍舊被人查了出來。兒臣委實不愿鬧出這等事,讓父皇操心受累,可終究事與愿違。”
他微微抬起頭,眼中淚花隱隱,哽咽道:“兒臣不孝,懇請父皇降罪”
這番話不知演練了多少次,此刻仿若真情流露無懈可擊,在裴越對二皇子的認知中,應該屬于他發揮最好的一次。
開平帝微微動容,殿前重臣亦是神情鄭重。
在如今這個時代,純孝之心總是能贏得贊譽,君不見大皇子劉賢便是憑此逐漸扭轉了自己的名聲。
只不過他是一以貫之,二皇子則仿佛是突然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