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范插話問道“這有什么區別”
裴越解釋道“陛下只讓沈大人警告藍宇,說明他知道這件事動不了王平章。依照咱們這位陛下一貫的風格,他更喜歡以靜制動后發制人,再者王平章在軍中的影響力太大,沒有實證就無法逼他下場。據我所知,藍知秋以前來過京都,跟王九玄關系莫逆,將他拖下水更容易一些。”
谷范饒有興致地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越悠悠道“沈大人已經同我劃清界限,但錢冰畢竟是一部主事,他完全有資格將這件事捅上去。等藍知秋進了太史臺閣的監牢,離部主事藺甲肯定有辦法調理出完美的供詞。王平章一直將王九玄視作接班人,我不信他還能繼續做縮頭烏龜。”
谷梁好奇地問道“越哥兒,你為何如此急迫”
裴越輕嘆一聲,神情凝重地說道“我不知道皇帝究竟想做什么,儲君之爭遲疑不決,也沒有進一步削弱王平章手里的權力。或許他永遠自信有數之不盡的底牌,但是我有一種預感,這樣下去局勢會非常危險,所以我想逼一逼那些人。”
谷梁點了點頭,又問道“北郊那邊安排妥當了嗎”
裴越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沉聲道“網已張開,就等著魚兒上鉤。”
首陽山礦場北面不遠處,山野之間的小院里。
弄玉將行禮收拾好之后,又不斷地反復檢查著,重點在于查看有沒有遺漏小姐的書稿。她翻來覆去地看著,臉上的神情顯得心不在焉。
陳希之靠在門邊,望著外面漸漸昏沉的天色,輕笑道“你不如將所有行禮拆開,重新打包一遍,免得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弄玉重重地嘆口氣,走到她身后說道“小姐,裴侯爺為何不許你提前離開”
陳希之神色輕松地說道“你看外面波瀾不驚,實則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如果我們這個時候離開,定然逃不過別人的眼線,之前的布局還有什么意義”
弄玉苦著臉道“可是這樣太危險了。”
陳希之抬手捻著自己的鬢發,悠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越來越喜歡裴越的行事風格了,就算他將我當做誘餌和棋子,但是只要他堅定地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我相信他早晚會完成我的夙愿。”
弄玉心中有些震驚,她作為靈州之變的親歷者,當然清楚那位年輕侯爺和自家小姐之間無法化解的仇怨,可是從小姐這番話中似乎聽出一些不同的意味。
陳希之對這個丫鬟的心思了如指掌,扭頭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微笑道“傻丫頭,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雖說我是葉七的師姐,可我永遠都做不到像她那樣,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弄玉神情懵懂,想不明白這究竟有什么區別。
陳希之難得地耐心道“裴越雖然是在給那些人挖坑,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插手京都的權力之爭。一旦踏入這個漩渦,想要抽身而出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換而言之,他早晚都會跟皇帝對上,我幫他自然就是幫自己。”
弄玉輕嘆一聲,擔憂地道“可是小姐會陷入危險的境地啊。”
陳希之搖搖頭道“比起以前做過的那些事,現在這些又算得了什么裴越如果不想這個時候被迫造反,必然就會妥善保護我的安全。”
她抬頭望著昏暗下來的天色,嗅著夜風之中山野間的氣息,眸光清亮,語調輕松地道“我現在更好奇的是,此事過后,他會將我送去什么地方,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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