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樣生氣？”楊離一進門就看見金滄捏著椅背，可憐的椅背上已經留下了深深地痕跡。只有在楊離面前，金滄才會顯露真實的情緒。
“世界還是希望我吞下金渡。”金滄的瞳孔深處壓著難以抑制的憤怒。
最初的水滴本應化為一個完整的生命，但只有七成獲得了意識，離開源生地旅行職責。剩下三成在經歷了悠久的歲月后幻化成了另一個意識體。
天的力量不完整，恐怕難以扛過孵化劫難。數年來，滄海世界一直冷酷地催促金滄金渡融為一體。
“天無絕人之路，不如讓他跟著那個外來者走吧。”楊離理解金滄的反應，讓他殺掉一手撫養起來的兄弟實在太過殘忍。
好主意，這樣世界就不會再惦記金渡，就算——
后半句兩人都沒有說出口。
就算孵化失敗，金渡也能活下來。
金光片片碎裂，水柱失去依托向下墜去。龍卷愈發肆意張狂，在滄海世界中盡情胡鬧。
金渡猛然掙脫開羅凜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九重天。
看著金渡絕塵而去的背影，羅凜搖搖頭，抱臂倚在滄浪世界的外殼上。
以前就說過，旅行者不會輕易參與世界內的事。
金渡從沒見過這樣的金滄。金滄臉色蒼白，身形虛幻的仿佛要隨風而去。
看見金渡，金滄沒能繼續保持冷漠的樣子。他的臉上先是驚訝的表情，隨即攀上幾絲憤怒，最后他的情緒定格在了深沉的歉意上。
“對、不、起。”金滄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口型對金渡比劃著。
“為什么……”金渡已泣不成聲。兄弟連心，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金滄的苦楚與抉擇。
走吧，還來得及。金滄的身影徹底消散。
已經沒有資格哭泣了，金渡的眼神堅定起來。他坐在金滄打坐的位置，調動起法力沿著金滄開辟的路徑甩下一道天藍色的光芒。這光芒比起金光微弱，但堅韌難纏。
感應到金渡的法力，楊離動作一頓。他的眼神中透著濃郁的悲傷，強撐著再次將水柱送上天空。
龍卷風自然不會對此坐視不理，它們集結一處凝練成為一體，對再次集結的陰陽魚虎視眈眈。
龍卷風向天藍與深藍組成的陰陽魚發起攻擊，陰陽魚在龍卷的壓力下搖搖欲墜。
金渡咬緊牙關，只管盡力地輸出法力。
一聲響指，龍卷的動作突然變緩。
金渡沒有放過這片刻的破綻，拍出一個陣法襲向龍卷。
太陽在鏡面般海面上投下倒影，海天共藍，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偌大的陰陽魚平息了一切風暴，盎然的生機充斥在世界各處。
從那天后，羅凜再也沒來過滄海世界。
“你發來訊息時我還在沉睡，所以回復慢了些。”金渡用平靜的語調緩緩開口。
說起滄海世界，金渡如數家珍，他向羅凜介紹滄海世界是如何分化出陸地，海陸空三方生命是如何共存的。
看著娓娓而談的金渡，羅凜發現自己還是錯了。金渡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經是個成熟的世界意識化身了。
烏篷船劃過天空潛入海中，魚群悠閑地游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有東西經過。
羅凜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摻雜了些許無奈。
時也，命也，這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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