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么？”鐘文直視著她的眼睛。
“后悔？”
南宮靈突然笑了，“在我南宮靈腦中，從來沒有后悔這兩個字，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來承受結果，豈非理所當然之事？”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的緣故，她說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截，語句也變得流暢通順了起來。
“你還是活得這般通透。”鐘文嘆了口氣道。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南宮靈眸中閃過一絲遲疑，緩緩開口道。
“如果我能夠做到的話。”鐘文點了點頭。
“待我死后，可否將尸體沉入海底？”南宮靈吃力地道出心中所想，“曾聽小蝶轉述過你對海底世界的描述，當時我就很想去看看。”
“深海對于普通人是禁地，卻也難不倒你這位圣人。”鐘文不解道，“為何不在活著的時候下去體驗一番？”
“宗門、家族、帝國、天下……”
南宮靈的笑聲中帶著一絲無奈，“活著的時候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操心，整天忙得團團轉，哪有閑暇去看海，如今就要徹底長眠，反倒有時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你可知道，這個要求意味著什么？”
鐘文聞言，不禁微微動容，對于這個曾經無比欽佩的南宮姐姐，突然生出一絲同情。
“當然知道。”南宮靈的氣息再度微弱下去，“意味著你需要放棄一顆蘊含神之瞳的玄天珠，還是圣人級別的。”
“你覺得我會答應么？”鐘文眼神一凜，突然厲聲喝問道，“莫非你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么？”
“我只是提出一個請求。”
南宮靈緩緩閉上雙眸，對于他的惡劣態度竟似渾然不覺，“答應或是不答應，在你。”
整座荒島一片寂靜，耳中所聞，唯有風聲。
鐘文的手臂舉在半空，目光在南宮靈艷麗的臉蛋和纖柔的嬌軀上來回游走，兩個聲音在腦海中激烈交鋒，久久不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目光終于漸漸柔和了下來，仿佛下了決心，身上的殺意瞬間散去大半。
“謝謝！”
尚未得到答復，緊閉雙眸的南宮靈卻突然笑了起來，口中莫名吐出兩個字。
“不客氣。”
鐘文也笑了起來，笑得無比輕松。
隨后，他輕輕一拳轟在南宮靈臉頰旁的地面之上。
“喀、喀喀、喀喀喀……”
耳邊傳來了一道道裂紋擴散的聲音，約莫十數個呼吸之后，以他拳頭打中的位置為中心，整座荒島竟是“轟”地一聲碎裂開來，化作成千上萬塊巨石漂向四面八方。
鐘文縱身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低頭俯視著南宮靈的袖口被一根尖銳的石塊扎穿。
隨后她的嬌軀被石塊拖拽著向下沉去，很快就讓海水徹底淹沒，再也無法看見。
他能夠感知到，此時的南宮靈已然徹底沒有了呼吸。
誰也不曾料到，曾經風華絕代，智慧無雙的飄花宮大弟子，竟然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片不知名的海域之中。
親手擊斃南宮靈的那一刻，鐘文能夠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心境發生了變化。
曾經堅守的某樣東西，已然破碎，消失，不復存在。
可在失去這件東西的同時，他卻又感覺自己得到了些什么。
鐘文一時間也無法分辨，這樣的變化究竟是好，是壞。
“好好欣賞海底的美景罷，南宮姐姐。”
他對著南宮靈下沉的方位凝視良久，突然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念在從前的交情，我會把林北他們統統送下去陪你。”
說罷，他不再逗留，腳下龍影盤旋，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高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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