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眼中無悲無喜，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汪雨歸一眼，而這是這么一眼也冷淡得像仁慈一樣：“成為吾之信徒，吾能實現你最渴求之愿望。”
汪雨歸聞言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開口問了一句：“……無知信徒？可我的聰明是天生的。”
“……”神明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是汪雨歸隔得遠看不見。
汪雨歸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整個空間里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中，安靜到汪雨歸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如果說這位神明之前還有一種莊嚴、神圣、不可捉摸、只可遠觀的氣質，那么現在已經什么都不剩了。
神明不說話，汪雨歸也不說話，根本沒有任何臺階可下的神明只能自己挽尊，做出一副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的高深模樣，施舍般地開口道：“你有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
“自然。”神明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是有些不屑。
這么多年來，那些渺小的人類在祂面前所求的無外乎就那么幾樣東西——錢，權、色、利、情，這些玩意兒不過是他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除了那兩個奇葩，無一例外。
歸根結底，人類本質就是自私自利的，就算有些人很無私，那也只是因為利益還不足以讓他動心而已。
而他，能夠滿足這些凡人想要的任何利益。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想要什么，是二皇子喜歡上她？還是要找到自己失蹤的母親？或者想要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腦袋里多裝點智慧？
“噢，我想要——世界和平。”
“……你想要什么？”神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世界和平。”偌大的空間內，汪雨歸擲地有聲，甚至因為聲音過于洪亮，那一句世界和平還在這空間中不斷回響。
“……”神明忽然不說話了。
汪雨歸也不說話了。
剛才那種微妙的寂靜又重新回到了這片空間。
汪雨歸，一個絕對不會給針對她的那些人臺階下的人，神明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汪雨歸修改愿望。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特別不客氣地追問了一句：“這點小事情，神明大人一定能做到吧？”
神明：“……”
見神明不回答，汪雨歸還一副被傷了心的模樣，雙手捧心道：“不會吧，不會吧？偉大的神明竟然也沒辦法完成我這小小的愿望嗎？”
太欠了。
神明現在只想直接掐死她。
“……滾。”終于，高天神座上的男人大手一揮，汪雨歸感覺到一陣強風迎面而來，直接把她卷入了身后她剛剛走來的那條長長的、黑暗的甬道之中。
而在門扉完全關閉之前，借著那門外的光亮，汪雨歸終于看清了那甬道里她踩過的東西是什么——
是尸體。
成千上萬的尸體堆積在窄窄的甬道之中，一座座尸山綿延相連，有些尸體還很新鮮，有些尸體卻已經開始腐敗膨脹，所以踩上去才會格外綿軟黏膩，至于她之前踩到的發出的脆響，竟是一些朽爛的白骨。
怪不得從來心大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她在之前那一刻會起雞皮疙瘩，因為她的腳下竟是踩著無數的同類，而她從來都對生命心懷敬畏。
這條甬道仿若煉獄一般，她竟是橫跨過這些尸堆才到達了所謂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