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歌沒說話，依舊只是看著汪雨歸。
汪雨歸只覺得蘇離歌現在的情緒很奇怪，她就像是一座火山，好像隨時都會噴發，但是卻被什么壓抑著，讓巖漿只能在地心翻滾，無法涌出。
難道是因為妖術沒有完全解除？所以她的情緒不能很好地自控？
還是陸渺看了一眼蘇離歌伸出的手，將她手里的那張紙條接了過來。
“上面寫了什么？”俞陌見狀趕忙湊到了陸渺的身旁，結果這么一看直接面色大變，然后猛地望向了一邊的汪雨歸。
“寫什么了？”還沒來得及看紙條的汪雨歸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
陸渺和俞陌都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張紙條遞給了汪雨歸，因為兩人這反常的反應，汪雨歸都情不自禁地緊張了起來，竟是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捏著紙條的手指，這才低頭看去。
只是這一看，汪雨歸的面色也瞬間變了，她猛地抬起頭來望向了蘇離歌，整好撞入蘇離歌的眼睛，那雙一直深深注視著眼睛在這一刻竟是落下一滴淚來。
因為這張紙條上赫然寫著：
“那位神明沒有騙你，云雯確實如你所愿活了過來，她受人尊敬，被人寵愛，本可以幸福快樂地過一生，而拋下她的那些人也會在今天受到懲罰，就如同你期望的那般，只是他沒有告訴你——云雯這一世叫做邵嵐。”
云雯就是……邵嵐！？
那蘇離歌拋棄良知做下的那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這太諷刺了。
她千辛萬苦想要拯救的人，卻是被她千方百計毀掉的人，有什么比這個更可怕、更殘忍的事情嗎？
汪雨歸忽然明白為什么從她踏進這個房間里時，蘇離歌看向她的眼神就不對勁，那個人……只怕快要瘋了吧？
可是比起蘇離歌的絕望和瘋狂，汪雨歸心里卻更痛惜邵嵐的遭遇，前世也好，今生也罷，邵嵐從來都是以最大的善意對待別人，以一己之力保護著別人的那個人，她善良、正直、勇敢、堅毅，像一個小太陽一般去照亮所有人，可她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背叛、被放棄、被傷害。
從始至終，邵嵐沒做錯過任何事！可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的她為什么要承受著別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災難！？連活下去這個最簡單的愿望都不能實現？
蘇離歌是悲劇，可邵嵐就不是了嗎？
汪雨歸忽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邵嵐留下的記憶太過共情的關系，汪雨歸心里突然涌現出一種幾乎可以將她壓垮的無力感和委屈。
這讓汪雨歸下意識地攢緊了拳頭，暴烈的想法讓她一瞬想要毀天滅地，而就在下一個瞬間，汪雨歸感覺到自己緊握的拳頭被包裹進了一只溫暖的掌心中。
“……”汪雨歸似乎想要掙扎，卻終是慢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拳頭，然后撇開了自己的視線。
“所以你在能夠掙脫妖術的情況下，依舊對我們有問必答是因為這個。”俞陌終于反應過來為什么蘇離歌的態度這么配合了，因為這個人可能騙世間所有人，卻獨獨不會欺騙云雯。
蘇離歌依舊沒有看俞陌，她甚至聽不到俞陌的聲音，她只是就這么看著汪雨歸，見汪雨歸忽然偏過頭不再看向自己時，蘇離歌那略顯幽深的雙眼中終是多出了一絲哀傷。
“你剛剛說你才知道為什么蘇酒要將那些事告訴你，為什么？”陸渺還是沒有想通這個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