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咆哮如人瀕死之際被迫著發出的最后怒吼,又似野獸掙脫樊籠時血氣迸發引而噴薄出的長嘯,聲線粗獷,一時竟是人獸難辨。
這一聲嘶吼打亂了沉寂的夜色,也喚醒了沉睡中的部落。
點點躍動的火光在外面亮起,外界傳來棄民們嘰嘰呱呱的聲音。
早在那吼聲響起的時候,我就已經從打坐中驚醒了,摸著黑走到窗口處,外界到處都是火把,照的一片光亮,人頭涌動,竟是瞧不清出了什么狀況。
身后沉睡的無雙和小稚早已醒來,無雙躡手躡腳的從角落里摘來了陌刀。
很快,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青竹與趙小刀等人紛紛趕到。
青竹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兒看了片刻,道:“人都奔吊著白狼他們那地方去了,看來不是針對咱們的。”
“難不成是要殺掉白狼他們嗎?”
趙小刀遲疑著問了一句。
“帶上家伙,但別亮出來,走,咱們瞧瞧去。”
我撣了撣胸口,率先走了出去。
人潮果真是奔著白狼他們那地兒去的,我看見了阿達,他正來回奔走,對著一些拿著武器的棄民吆喝,似在維持著秩序。
這些棄民一直定居在這里,人口一直上漲,卻沒有好好梳理一下格局,以至于相比于他們的人數而言,部落的規模很小,屋舍密集,此刻所有人又都聚集在了這里,愈發的顯得擁擠緊張,黑麻麻的人群堵住了視線,沒人注意到我這個“神靈”的駕到,熙熙攘攘,彼此推搡,一時間我們竟都擠不上前去。
嗷吼!!
忽的,又一聲咆哮在前方響起,震耳欲聾。
原本還彼此推搡的棄民一下子安靜了,一動不動,我們一眾人趁機立刻穿過人群的縫隙擠到了前頭。
混亂的源頭并不是白狼等人,他們仍舊半死不活的被吊著,此刻也被動靜驚動了,一個個睜開虛弱的眼睛望向不遠處一個角落。
角落里正是傍晚時分棄民們抬過來的那兩個籠子,籠子里各自關著一個男童。
兩個男童的身上,此刻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右側籠子里的男童瑟縮在角落里,顯得無助又可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男童傍晚被關進籠子之前,看起來非常的壯實,肉滾滾的,此刻一身的脂肪卻好像是被抽干了一樣,顯得形銷骨立,他滿頭的黑色頭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銀色,很快頭發就全白了,且白的很不成長,發絲很纖細,有些卷曲,已經不像是頭發的質地了。
“噗”的一聲,他的頭頂兩側皮膚忽然鼓脹起來,又一下子炸開,鮮血秘密流出,染紅了白色的頭發,細細觀察,不難看到,里面正有兩只犄角生長出來,速度不可謂不快,眨眼便探出將近三四公分的樣子,好似竹筍從地下冒出了尖兒。
皮膚忽然炸開所帶來的疼痛,竟不足以讓這孩子慘叫一聲,他只是瑟縮的更厲害了,眼中帶著恐懼。
而他的身上,正在迅速的長出白毛來,眼看已經不像是一個人了。
左側籠子里的孩子身上生出的異變更加詭異。
我記得,這個孩子被關進籠子之前是個非常瘦小的孩子,看人的時候眼神也躲躲閃閃,此刻無論體型還是神態猶如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