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這個時候朱一鳴倒是沉得住氣,對著何林反問道:“你說我這青花罐子是贗品,有什么證據?”
何林眉頭一挑,不屑一笑道:“先生,在嘉靖年間使用過三種青料,十字青、回青以及坡塘青。”
“這三種青料官窯經常都會互相攙著使用,這就使得嘉靖時期的青花發色出現了多種多樣的色彩效果。”
“你自己仔細看這個渣斗底部的紋飾色澤,應該是嘉靖前期的黑藍色青花發色。按理說這
接上去的青花發色做得確實已經是一致了,但是卻因為這額斗身的釉料出了問題,由于釉料
的不同,在光線照射下一下子就會出現細微的差別!”
“像這種花色只有細微差別的青花,你湊近看往往還看不出個什么來,只有遠看才能看出點名堂。”
何林說著,又往后挪動了幾步說道:“我站在這里一看,你這青花渣斗正好一半對著亮光處,一半對著暗面,這樣一對比那種色差就特別明顯了。”
“要是不信,你可以走到我這里自己來看看。”
朱一鳴這個時候面色雖然難看,但是依然聽了何林的話走到他那個位置,然后再瞇眼朝著燕六兒手上那只青花渣斗一望去。
果然底端和罐身的青花有些許的色差,并不是統一色澤!
何林一看朱一鳴胖臉上像吃了朱連一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心頭暗料這胖子已經看出端倪:“怎么樣,朱先生,不知道我剛才說的這番話您聽明白了嗎?”
朱一鳴這個時候面色已經是難看得跟油炸豬肝色一樣,先前在親自發現了渣斗斗身和斗底有色差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打眼,此刻哪還聽不明白何林所說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礙于在場這么多人的目光,朱一鳴一時間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一看朱一鳴那一副跟便秘了一樣的表情,在場所有人懂的都懂。
“行了,既然沒其他事兒,那朱先生咱們就就此別過,請吧?”
何林笑著對朱一鳴一伸手,當下就做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朱一鳴胖臉上一陣陰晴變幻,他原本還準備說點什么,但想了想還是什么也沒說。
只是朝著何林跟王維冷冷的瞪了一眼,然后對著燕六兒使了一個眼神,就朝著古玩市場入口有些狼狽的離開了。
“嘿嘿,就那胖子那點兒水準還在何哥你面前說教,還真有點班門弄斧的意思啊。”王維看著朱一鳴兩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得笑說道。
“咳咳,老王,低調低調。”何林輕咳兩聲說道。
說話間他朝著王維使了一個眼神。
王維順著何林的眼睛望去,只見這個時候攤位前那個胖攤主這個時候依然還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沒有回過神來。
王維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跟何林兩人只顧裝逼打臉朱一鳴去了,人家真正憋屈的人還在這里站著呢!
4500塊就將價值幾十萬近百萬的宣德頭盔碗給賣給了何林,要是這胖攤主之前不知道這碗的具體價值還好說。
但是剛才被何林當面這樣一說,現在那胖子攤主要說心里不難受那指定是假的!
“呵呵,老板,這古玩買賣講究的的是個眼力勁兒,打眼撿漏都是常事兒,你可別太往心里去。”何林安慰胖子攤主說道。
胖子攤主臉上肌肉稍微一抽搐,擠出幾分笑意說道:“呵,呵呵,既然人貨兩清,那也沒什么好說的。”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天這個碗算我老李眼拙!”
那胖子看上去倒是個敞亮人,雖說心里在滴血,但面上功夫還是做得很足:“小伙子,你今天算是讓我老李頭長見識了,既然你這碗是在這買的,到時候可別忘了幫我宣傳宣傳,我老李賣的東西說是老物件就是老物件,絕對不和一般贗品混賣!”
胖子攤主說這話時還刻意提高了幾個音調,附近不少游客都回頭駐足望來。
何林知道這胖子攤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招攬客人,畢竟他這攤位上這些梅瓶也沒幾個人來買。
“呵呵,那必須的。”
何林倒是很捧場,也是提高幾個音調說道:“我今天能在老板你這里撿到漏也算是時來運轉,回去后一定會給朋友好好介紹介紹!”
“謝謝,謝謝小兄弟了!”
胖子攤主感激的點了點頭,卻又下意識的盯了一眼朱一鳴兩人離去的方向,提醒道:“小老板,你也別怪我多嘴,正所謂錢財不可漏眼,這出門在外的,你們兩個要當心點才是啊!”
“嗯,多謝提醒,我們肯定會小心的!”
何林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點安全防范意識咱還是知道的!”
“嗯,那就好。”
胖子攤主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這個世道,很多人為了錢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