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安慶君確實當著我的面,親口承認,是他指使的人殺了你外公。他說,他恨我們全家,巴不得我們全都死掉,一個不剩。也由此,仇恨就在那一刻,真正地種下了。
我對你父親的懷疑,是從你五六歲的時候開始的。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回到了村子里,終于不再整天擔心吊膽地過日子,整天奔波忙碌地做生意了,那個你也已經開始躥個頭兒了,一點點地長開了。
而我的懷疑,也與日俱增。
因為相處得時間長了,我居然發現,你父親的臉上,好像并沒有太多整容過留下的痕跡。盡管,有幾處細微的傷痕,可做為一個同樣愛美的女人,對于整容當然有一些了解,那應該不是整容后的痕跡。私下里,我曾經不止一次地問過你爸爸,他確實整過容嗎?他信誓旦旦地說,確實整過容,那幾處細微的傷痕就是。
但我知道,那不是。并且,我還專門去研究過這方面的知識,更加篤定,那好像,真的不是整容之后留下的痕跡,可他說得那樣認真,起誓發愿地證明他確實整過容,也讓我不得不相信,甚至也必須要相信。
否則,我能怎樣?
真正的懷疑,是從你逐漸長大時開始的,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在村子里住了好一段時間了,彼此間也都熟了,有時候我領著你和你/妹妹出去的時候,就總有人會在打招呼的時候說,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爸爸了,而你/妹妹長得像我。
原本,我一直在懷疑某些事情,但我寧愿相信我的懷疑是假的,寧愿相信你爸爸的誓言。
可是,從第一個村民開始說你長得像你爸爸的時候開始,我就被焦慮、恐懼所圍繞。
正所你所言,你父親整過容,如果你長得像我,那還好說。可如果你長得像父親,那就應該像吳天安之前的樣子,而不是現在。可是,現在不斷地有人說,你長得像你爸爸,也就是現在的這副樣子,也就是說,你根本長得不像吳天安,而是像現在的這個所謂整過容之后的吳天安。
但,這可能嗎?整容歸整容,又怎么可能改變基因?又怎么可能這樣精準地讓他的兒子長得像整過容后的自己?
就算天下間有什么巧合,但也絕對不應該是這種無跡可尋的巧合!
那問題就來,那這個男人怎么可能是吳天安?如果不是吳天安,他又是誰?這么多年,我癡心不改,給他生兒育女,甚至賭上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結果,他卻不是我愛的、我想嫁的那個吳天安?
浩兒,媽媽當時痛苦極了,這么多懷疑,這么多焦慮,這么多謎團,卻得不到答案,或者說,我根本不敢去探尋答案,你告訴媽媽,當時,媽媽應該怎么做?”
老媽說到這里時,已經淚水漣漣,抬頭望著吳浩問道。
“該探尋的要探尋,該知道的要知道”,吳浩沉默了一會兒,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兒里迸出了這幾個字來。
“可是,探尋過后呢?會不會更加迷茫?知道之后呢,會不會更加痛苦?很多時候,真相就意味著撕/裂,意味著信仰的崩塌,意味著未來無期啊!”老媽捂住了臉,淚水不斷地從指縫兒中滲了出來,看得吳浩心碎。
“媽,說出來吧,其實您也忍了這么多年了,說出來,或許你就會更好受一點。否則,這樣在心頭悶著,遲早會將您逼瘋的。雖然,現在有些痛苦,可短暫的痛苦,總好過長久的壓抑。大寒可御不傷人,輕寒無聲悶骨酥!”吳浩長嘆道,遞過去了一塊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