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站在足有四百平的辦公室里,站在那寬闊明亮的落地窗前,站在這座全市最高的建筑中,眺目遠望,可是心中涌起的卻不是萬丈的豪情和一覽眾生如螻蟻般的俯視,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寂寥。
城市的鋼筋水泥之中,宛若一具具棺材,埋葬了多少人的夢想和尸體?又吞噬了多少人的青春年華?
或許,這可以被定義為發展應有的代價,也可以定義為人活著的意義,但終究無法掩蓋的一個事實就是,高樓大廈有陰影,霓虹燈下有血淚。
擁有這座大廈的主人們,曾經有過多少罪惡斑斑的丑事,或許有無數普通人用斑斑血淚鑄就了這座偉岸的大廈。
如果,當初的自己若不是憑借著運氣和天賦,小心翼翼地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明戧暗箭,辛苦爬到了這座大廈的頂層,恐怕,他同樣要為這座大廈奠基,用自己的生命與血肉!
所以,站在這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向外眺望或是俯瞰時,他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甚至于,他很想逃出這座大廈,逃出這個吃人的血窟窿中去,逃回到自己的博蘭雅或者是天昊設計,他寧愿做一個普通公司的老總,也不愿意站在這尊巨無尊的頭頂任世人頂禮膜拜。
但吳浩并不知道的是,他站在頂樓向下望,現在卻有站在樓下向上望,那是高遠。
此刻,高遠戴著一副墨鏡,風衣領子高高地豎了起來,擋起了他的半邊臉龐。他仰頭望著高/聳入云的天原大廈,眼神冷厲中透著無比的怨毒與仇恨。
稍后,他拿出了電話,撥了出去,隨后又將電話揣回到懷里,用藍牙耳朵接聽。
電話接通了,一個略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事情辦妥了?”
“辦妥了,吳浩已經徹底控制了天原集團,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就是血洗天原了吧?”高遠緩緩地道。
望著那幾百米高的怪物一般的高樓,他的眼神有些怔然了起來。
“血不血洗是他的事情,于你而言,你的任務終于完成了”,那個蒼老的聲音道。
“是啊,我的任務終于完成了,但我也付出了我所有的代價,包括我所有的股權,包括我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都在頃刻間灰飛煙滅!可是,我原本應該擁有得更多”,高遠冷冷地道,語氣里透出了一絲極度的不甘與怨毒。
“不要著急,待到一切塵埃落定時,你還會擁有你想要的一切,這只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那個蒼老的聲音微微一笑道,似乎是在安撫高遠。
“我只想要周薔,我的女人,誰也不能奪走!”高遠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她已經給吳浩生了孩子,你還對她有如此執念?”那個蒼老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管她給誰生了孩子,我要她。哪怕得不到她的心,我也要得到她的人。吳浩用這種方式侮/辱了我,那我便要用同樣的方式將他踐踏成泥!”高遠咬牙切齒地道。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沉默,半晌又道,“我可以幫你,不過,你現在,先消失一段時間吧!且看,安家和宋家如何和吳浩斗法!”
“好”,高遠點頭道,隨后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再次抬頭望了一眼天原集團,豎起了衣領,轉身離開了這里,匯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轉眼間,泯然眾生,消失不見了。
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