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天馬軍團的人,然后一個熟悉的聲音悠長的在耳邊響起,明明早就認出了他的臉,依然像和陌生人一樣和他說話,只是語氣略帶調侃:“她受傷了吧?要不你們往城北走,城北那家細雪醫館雖然是新開的,但是大夫們醫術精湛,收費也很實在,公子不介意的話就趕緊帶著姑娘去看看吧。”
蕭千夜抬起眼,天馬是一種高大純白的馬,額頭長著一根金色的犄角,背上的透明羽翼如煙霧一般彌散,美輪美奐宛如仙獸,而它背上坐著一個身著銀黑色軍裝微笑的青年,已經友好的伸出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
那是他曾經的同僚,天馬的將軍,趙頌。
云瀟的目光先是被這匹漂亮的大白馬吸引,然后才注意到馬背上的人,她“咦”了一聲,疑惑的拉著蕭千夜的袖子,小聲問道:“這位將軍好面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
蕭千夜苦笑了一下,點頭又搖頭,想起他的身份,也不奇怪他對自己表現出毫不意外的神情,淡淡回道:“你在北岸城的時候見過他的弟弟趙晉,這是趙頌將軍,是天馬軍團的正將。”
云瀟驚訝的捂了捂嘴,雖然她一眼就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但想起在小秦樓見過的那位青鳥副將,再看這位天馬的正將,相似的容貌竟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相較于弟弟的內斂含蓄,哥哥則是沉穩干練的,對方沖她眨了眨眼睛,余光卻非常謹慎的掃視了一圈四周,放低聲音嘀咕抱怨起來:“你這么明目張膽的跑到城里來會讓我很難辦啊,雖然阿晉悄悄和我說了一些事情,但那種東西……還不能公開吧?”
“他違規了,這種事情不該到處說。”蕭千夜雖然是垂下了眼瞼,嘴角卻情不自禁的笑起來,趙頌摸了摸腰上的佩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看在我大發慈悲放你們去找大夫的份上,這次就繞了阿晉吧,不過……你好歹演的像一點,再不動手,我可就找不到借口放你走了。”
話音未落,他抽出佩劍刺來,蕭千夜一把將云瀟護在身后,劍靈未出鞘而是直接扭動將刺到眼前的利刃壓制下來,然后手臂一震將馬背上的趙頌擊落,沒等云瀟看明白過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已經毫不猶豫的奪過那只天馬,一手抱起云瀟翻身上馬,趙頌裝模作樣的往后倒去,靠在倒塌的房屋上一臉痛苦的按住手臂,天馬揚蹄而去,遠遠圍觀的百姓這才反應過來三五成群的圍過來。
“趙將軍,您受傷了!剛才那人、那人是不是逃犯蕭閣主啊?下手可真狠,真是沒良心!哎呀,趙將軍別管他,您快坐著歇會,之前圍捕九頭怪物的時候您才受了傷沒痊愈,還是要先管好自己要緊啊!”很快就有人扶著他坐到了旁邊的小椅子上,一邊關切的噓寒問暖,一邊嘰嘰喳喳的在各自的口袋里翻找著膏藥,趙頌擺擺手,看著那只早就跑不見影的天馬,趕緊罵了一聲命人去追。
天馬如煙霧一樣的羽翼是可以展開在空中飛翔的,此時它從大街上一躍而起,很快就來到了城北,蕭千夜遠遠的就看到了街角拐彎處掛著“細雪醫館”的牌匾,他抱著云瀟翻身下馬之后兩人的身體同時呈現出淡淡的白光,下一個眨眼之際他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藥館門口,應該是提前得到了趙頌的通知,就在他還沒想好要怎么掩人耳目的時候,一只手閃電般的拽住了他的袖子,直接帶著兩人三步并作兩步的來到了后方已經騰出來的空房里。
緊接著從屏風后面齊刷刷的跑出來三個小姑娘,手腳利落的把他擠到了一邊,然后熟練的將云瀟直接按在了床上,云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三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在自己身上飛速的寬衣解帶,她“啊”的驚呼了一聲咯噔一下子坐起來,沒等她推開三人又是一塊干凈的熱毛巾噼啪砸在了腦門上,紅姨的訓斥聲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氣,只用一根手指就將她重重的按回了床榻,哼道:“躺好了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