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感到腰部傳來劇痛,明明早已經痊愈的身體像是觸碰到了什么慘烈的回憶開始一陣一陣翻起痙攣,就在她腳步一晃失去平衡要往前栽倒之時,高空的魔影一瞬位移來到她的身邊,像個彬彬有禮的文人抬手攙扶著她,云瀟并沒有抬頭,因為她知道來者是何人,這只手不是人類的軀體,是匯聚了被北斗大陣吸食吞噬的數千萬生靈之力凝聚而成的亡魂之體,只是輕輕觸碰的剎那間,就好似有無數悲憤的嘶吼聲闖入耳畔。
身邊的人嗤笑了一聲,他的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短短幾個月罷了,怎么再見面你好像換了個人一樣,那時候孤身趕赴濮城,將五百萬死靈之力燒成灰燼的魄力去哪了?”
云瀟甩開那只手,火焰在掌心匯聚成長劍,手腕微動,火苗四濺,魔影鬼魅的變換著位置,并不回擊,忽然間耳邊又是一聲低低的慘叫聲,明明聽著痛苦非常,但好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不知到底是觸手可及還是遙不可及,她凜然神色,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街,有種不安的預感逼著她收斂了火色長劍,魔影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提醒:“為何停手?再來一劍,那座房子就要塌了,這種火熄不滅的吧,要燒死人了哦。”
她緊握著劍不敢再輕舉妄動,控制著火焰一點點收回,終于明白這種強烈的違和感來自哪里——不是沒有人,而是她根本看不見身邊的人!
魔影看出了她的猶豫,緩緩而來,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即使隔著暗色的法袍,她仍然能清晰的感覺到令人窒息的殺氣,陰沉的讓她全身本能的繃緊,然而火光一旦被壓制,她就無法再次做出攻擊的動作,只能被動的保持防守嚴陣以待,魔影笑咯咯的摸了摸她的臉頰,又被炸起的火擊中一瞬收了回去,漫不經心的嘲諷道:“哼,上次你就是為了救城里的普通人硬扛了我一刀,這次還要重蹈覆轍嗎?我倒是很好奇,他不來救你了?”
“他……”云瀟的臉色一片鐵青,自從蕭千夜在天之涯遇險,古代種遭遇折翼之傷讓共存的帝仲險些渙散,她不得不將自身的火種放在他的身上以防止情況惡化,眼下忽然聽魔影舊事重提,她立刻就反應過來對方的真實意圖是沖著帝仲而來,云瀟深吸一口氣,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本就是不死之身,用不著別人來救。”
“本尊不在啊……細雪谷的那個也不是他本人,那他跑到哪里去了?”魔影無視了她的話,就好像完全置身于事外,只是四下張望著,自言自語的說道,“那時候的五百萬死靈之力雖然是被你的火焰焚燒而亡,但若不是他出手,單憑一個昏迷不醒的你,也沒辦法真的阻止惡靈從濮城逃竄,呵呵,我很早以前就和他交過手,雖然他來遲了,但一出刀我就知道他才是最難對付的那一個,如今冥王躲在間隙里不愿現身,他又被兩個晚輩牽著鼻子走,被譽為神的上天界,難道也如此自甘墮落了嗎?”
他自顧自的嘆息,語調一瞬間變得失望透頂,仿佛冬日里冰冷的湖水,云瀟悄悄看了他一眼,即使是全身裹在寬大的暗色法袍中,他的輪廓依然顯得無比冷酷殘忍,甚至映著極為慘淡的光反照著某種深沉嗜血的味道,絲絲縷縷的撲鼻而來,讓她不適到喉間泛起陣陣惡心,破軍一動不動地站著,虛無的頭顱位置似乎有若隱若現的目光一閃而逝,忽然笑道:“既然他不在,那我也不和你浪費時間了,這座城市看起來比當時的濮城大不少啊,你欠我的那五百萬死靈之力,就讓這座城市還回來如何?”
他一抬手,云瀟就看見熟悉的刀出現在雪城上空,仿佛可以割裂蒼穹一般,直接將漆黑一片的天空劈出一道絢爛的裂縫!緊接著裂縫的背后出現一張張陌生的臉,皆是灰白色面無表情的模樣,是被吞噬的死靈之力受到主人的呼喚從虛空中傾巢而出!
云瀟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從他身邊飛速掠出,因為視線被破軍之力阻攔無法看清城內的事物,她只能加快出劍的速度在死靈竄入雪城之前將其攔截在半空,然而高空的裂縫還在慢慢擴大,伴隨著耳邊再次傳來恍若隔世的凄慘哀嚎聲,云瀟只覺得手臂凜然一顫,下意識的朝聲音的來源狂奔而去,她必須要破開視線的迷霧,雪城是最為重要的后勤地,一旦失去這座城,受傷的戰士也好百姓也罷都將失去庇佑之所,絕不能、她絕不能讓破軍肆無忌憚的侵略這座妙手仁醫的杏林之都!
長劍撩起火光,火焰炸裂成羽箭,在她看清楚城內景象之際,終于呆了一瞬,她只在最開始的時候出手一劍,那一劍將前方藥館從中間劈成兩半,本就受傷的病人經不起凌厲的劍氣,又被致命的火焰灼燒了一下,現在只能痛苦的蜷縮成一團,沒有人知道那突如其來的攻擊是從而來,自然也沒有人敢在這種怪事面前再去幫他,他抱著雙肩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哀嚎,那樣無助凄涼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刃扎在云瀟心底,讓她的動作也微微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