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都危機暫緩的同時,伽羅的情況卻是一分一秒的更加惡劣,百年不遇的暴風雪讓每一天都陰沉嚴寒,似乎除了這片雪,再也看不到其它的色澤。
明溪在千機宮,聽著外圍呼嘯的狂風里夾雜著魔物猖獗的笑聲,它們雖然忌憚里面的日冕之劍不敢過分靠近,但也一直盤旋環繞不肯輕易撤離,直到慘淡的日光若有若無的照進來,長夜散去之后,魔物才再一次悻悻而歸,頓時大殿恢復了死寂,他在蓮花神座上默默靜坐了一夜,直到現在才終于松了一口氣,用手托著額頭閉目小憩。
忽然,干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公孫晏一身染血踏入大殿,他的臉上有少見的疲憊,甚至輕握著長刀的手都難以自制的微微顫抖著,但一雙明亮的眼睛卻是鋒芒畢露,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明溪聽見聲響,倏然醒來,勉力提神望向他,公孫晏直接走到他面前,翻手遞過去一只蜂鳥,認真的說道:“這是才收到的羽都傳信,里面裝著兩份報告,一份是海軍遞交上來的,說是海魔倉鮫已經被常青大將設計重新封印回海底法陣,另一份則是青鳥的,大風被他們圍捕活捉,正準備送至東冥的大牢里關押。”
明溪緩緩抬起眼,千機宮幽暗的靈火將他那張病氣的臉照得分外蒼白,只有旭日一般的雙目難以置信的亮起來,他接過那只蜂鳥,將里面的兩份報告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完,又在讀完的剎那若有所思的咧嘴笑了笑,輕輕放下蜂鳥,笑道:“報告里描述的過程倒也勉強合理,就以此昭告天下,嘉獎海軍和青鳥眾部,所有人今年的俸祿翻倍,讓鏡閣去準備吧,然后再命令軍械庫制作一批勛章,等回了帝都,我要親自頒給他們。”
“哪里合理了?”公孫晏顯然并不買賬,在聽了他一席話之后,緩緩轉過了臉堅持的道,“海魔倉鮫所在的封印之地在碧落海天之涯大牢下,海軍最多只能以金線之術將其打傷,怎么著也沒辦法追到萬米深海再將它二次封印吧?大風就更加不可思議了,一只外來入侵的魔物,我們連它到底什么實力都沒搞清楚,前不久才重創了青鳥軍團,這么快情況反過來,被青鳥給圍剿抓住了?”
“呵,公孫晏,你是聰明人,有的事情不要太鉆牛角尖。”明溪敲擊著蓮花神座,目光平穩的落在蜂鳥上,唇邊的笑是那么的安然如水,然后才慢慢的轉向公孫晏,補充,“就算他們沒有如實匯報,我也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但你總不會以為這種時候,我還能把真相公之于眾吧?這就是最好的真相,我們的戰士擊敗了本土的海魔和入侵的大風,他們理應得到嘉獎。”
公孫晏抿抿唇,無言以對,明溪掃了一眼他身上的血漬,注意到他胸膛處撕裂的衣服,有些擔心的問道:“你受傷了?”
“沒什么,小傷而已。”公孫晏語氣漫不經心,臉上還是有一閃而逝的后怕,雖然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但依然沒能逃過帝王那雙尖銳的眼睛,明溪往前靠了一步,抬手按在他胸膛處,那是一道爪痕,傷口附近的皮肉都泛出淡淡的黑紫色,他微微一頓,指尖的金光慢慢溢出,拂過傷痕,又道,“什么東西把你弄成這樣?”
“一只雪羅剎。”公孫晏抓了抓腦袋,那抹金光帶著淡淡的溫暖,真的讓他感覺舒服了不少,明溪眉角輕微跳動了一下,低聲道,“雪羅剎,就是那種二十米高的怪物?”
“五十米。”公孫晏朝他吐了吐舌頭,瞥見帝王眼里罕見的震驚,慢慢嘆了口氣,“我問過岑歌,他說雪羅剎是伽羅常見的魔物,一般住在雪山附近,大多數的體型在二十米左右,大一點的也能長到三十米,一直以來就是軍閣重點盯防的對象,這幾年蕭千夜掌管軍閣,算是把它們收的服服帖帖很少再跑出來惹事,不過最近一個個都跟磕了藥一樣特別亢奮,見人就吃,極為殘暴,眼下白虎軍團正在晝夜不停的追捕,但尋常人遇到五十米的雪羅剎還是極難對付,好在這只倒霉鬼遇見了我,要不然又要折損不少戰士了。”
“真的是倒霉啊。”明溪淡淡的接話,一語雙關,只是那對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染上一層薄薄的寒冷冰霧,“這幾日連千機宮都不太平了,原本有日冕之劍和那只犄角雙重力量制衡,它們還只是遠遠的偷窺不敢靠近,現在倒是敢直接飛到大殿上面去了,忽然如此放肆,想必是上天界那位夜王大人就在附近了吧。”
公孫晏原本還有些分神,一聽這話立馬后背一緊,捏出一手冷汗,明溪倒是頗為鎮定的靠回了蓮花神座,他想了想,問道:“最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