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啞然失語,腦海中一陣恍惚,分魂大法是將人的一魂一魄從軀體剝離,強行致使魂魄分離本就是錐心之苦,而此刻的云瀟竟然還能二次分離,一魂留在自己身邊,一魄則保護著卓凡,只是片刻的死寂之后,溶洞中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兩人被迫回過神,發現整座雪山都為此而顫栗,在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又有無數雪崩在夜幕下餓狼般滅頂撲來,心知不能繼續耽擱,蕭千夜心一沉,低道:“你快走。”
話音未落,劍靈竟然自己從腰上飛出,橫在葉卓凡腳邊,他被手里的一魄牽引著站了上去,御劍術自行飛起,帶著他遠離這座危險的大山。
蕭千夜微微仰頭,看著瀝空劍消失在目光里,他轉身再次走入雪溶洞,冰層的裂縫又多了幾條,伴隨著一聲比一聲沉重急促的呼吸,這個溶洞似乎也在岌岌可危的邊緣搖搖欲墜著,他暗暗握拳,保持著隨時可以取出古塵的姿勢繼續深入探查,繞過一道狹窄的小路之后,空間稍微開闊了一點,他頓步望過去,只見一個全身披著銀色羽翼的人形匍匐在地,數百根金線纏繞著她的全身,讓她的行動舉步維艱。
對方也在同時發現了這個擅自闖入的人,她電一般的躍起謹慎往后方退了幾步,又因為滿身的束縛而讓步伐略顯踉蹌,蕭千夜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在她挪動之后,身上有幾十根金線緩緩消失,其中一只手臂已經幾乎全部掙脫了出來,就在他還在斟酌要不要直接動手拿下之際,反而是大風眨著眼睛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甚至忘了自己眼下危機四伏的處境,莫名其妙的就朝他大步撲了過來,沒等蕭千夜反應過來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開心的道:“怎么是你呀!我還以為那群蠢貨又走錯路跑進來打擾我,咦,你怎么會在這里?不會是來救我的吧!”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怔住,一問三不知只能抿嘴不語,原本已經想抽出來的古塵又默默收了回去,大風開心的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上下左右看了好半天,這才奇怪的拖著下腮自言自語的道:“你怎么是個男人?你不可能是個男人的!雖然我知道你們是自然孕育,但男人生不了孩子,所以你不可能是個男人呀!”
她自言自語的說話,已經按捺不住直接上手摸了起來,越摸臉上的驚詫之色就越明顯,嘀咕:“你真的是個男人?不可能呀!”
大風抱著他,用力在耳邊聞了又聞,然后繞到后背,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看著指尖微微晃起的火色,這股熟悉的火焰味是不可能出錯的,無疑就是和她屬于同族,又幾萬年的關系僵硬的浮世嶼神鳥族皇鳥之息,她早就聽說皇鳥曾經出現在這座孤島上,這次奉統領萬獸之命被迫過來之后又沒有接到夜王更進一步的指示,在百無聊賴之下索性到處打聽皇鳥的下落,只是沒想到這里的人類竟然會擁有日神之力改造過的武器,直接把它從天上打下來之后逼入了魑魅之山,又二次重創它,以至于不得不臨時找了個狹小的溶洞暫且躲著療傷。
這一晃過去大半個月了,她身上密布的金線也才掙脫了一半,鬧得她每天心情暴躁又無可奈何,只能拿幾只山鬼撒氣,原本她還打算一只翅膀恢復之后就換個舒適的地方,結果這種時候,浮世嶼皇鳥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里,大風笑嘻嘻的抓著蕭千夜的胳膊,她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親昵的說道:“我早就聽說你在這座孤島上出現過,還到處在城里打聽過你的下落呢!可惜那群人類都是些睜眼瞎,他們認人竟然是靠看臉!那豈不是你站在眼前他們都認不出來,害我白白繞了一大圈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到,氣死我了,我直接掀了他們的村子,讓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蕭千夜默默的聽著,似乎已經察覺到她應該是將自己錯認成了云瀟,畢竟異族也好魔物也罷,它們都不會以容貌來分辨身份,一定是自己身上沾染了云瀟的氣息和魂魄,這才讓受傷的大風將自己錯認成了她吧?搞什么,這個一己之力殺了軍閣那么多戰士的鳥魔,這個讓他費盡心機斟酌對策的對手,竟然是個傻子嗎?
“你怎么會在這里?”大風還是興致勃勃的,她熱情的將蕭千夜按在一塊巖石上坐著,自己則彎著腰面看個不停,好奇的接道,“我受傷躲過來的時候掉了不少羽毛,被你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