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之后,海流變得毫無規律可言,失去了碧落海神守的力量,蟄伏的魔物更加肆無忌憚的到處亂竄,不過一會時間而已,他就看到了幾十種形態各異的巨大魚獸從身邊漫無目的的游動。
蕭千夜并不想節外生枝,他盡力避開海下兇猛的生物繼續下潛,再靠近一些,目光終于能勉強捕捉到城市的剪影,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來到這里看到的場面,那時候天之涯內古老的建筑就已經全數坍塌,損壞的避水訣只能散發出慘淡微弱的白光,照耀著這座同樣破碎的古城更顯凄慘荒蕪。
時隔一年半,避水訣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海下洶涌的蛇形海流已經破壞了這層屏障灌入天之涯內部,遠遠望去,北側的地基完全塌陷,原本用于鎖住倉鮫的柱子也終于徹底倒塌,斷開的鎖鏈沒有沉下去,而是如同靈蛇一般舞動起來,雖然看起來輕飄飄的,但若是有不慎闖入的魚獸不小心撞上去,立馬就會被砸的血肉模糊。
他從避水訣的裂縫里跳入天之涯,走到城市的邊緣往下方望去,雖然倉鮫已經逃脫,但是殘存的靈鳳之息和神守之力依然清晰可觸,若是能將海魔重新引入這里,或許就能借著這股力量將它再次封印。
想到這里,蕭千夜微一凝神注視著自己的掌心,眼中閃過了一抹奇怪的神色——若是說魔物和人類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么,那或許就是對自身本能欲望的克制和隱忍,這是人類獨有的情緒,哪怕是放在眼前的利益也會在反復斟酌之后做出合適的選擇,但對任何魔物而言,更強大的力量是會驅使它們的本能而主動搶奪的東西,因而魔物的危險在表,毫不掩飾,簡單直接,人類的危險在里,無法預料,難以猜測。
對他而言,后者顯然更難應付。
蕭千夜苦笑了一下,腦子里一瞬間閃過許多張不同的人臉,有一直處處針對他的高成川,有一手提拔他的皇太子,甚至連大哥那張笑吟吟的臉龐都不合時宜的出現在眼前,迫使他煩躁的抬手用力揮了幾下。
一時心情不快,蕭千夜索性拔劍而起,瀝空劍的白光瞬間將昏暗的天之涯照得雪亮,但縱橫交錯的劍氣卻是反其道而行直接割裂他自己的手臂,劃出了一道道不淺不深的口子,在血滲出皮膚的同時,蕭千夜大步沖上前,從城市的邊緣直接往更深處縱身跳入!
古代種的血帶著強悍的神力,果不其然是吸引了深海魔物趨之若鶩的匯聚過來,他翻身朝上望去,水魔蛇混跡在無數碩大的魔物之中也在緊隨不止的朝他的方向追來,蕭千夜的臉色陰晴不定,微微勾起的唇邊帶著一絲嘲諷,他靈動的在鎖鏈中竄動,吸引著瘋狂的猛獸撞向帶有神守之力的鎖鏈,沒過多久,深海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稠,而血肉模糊的巨大生物也更加癲狂,它們發出凄厲的哀嚎,像失去理智的無頭蒼蠅,只會橫沖直撞的朝他奮力前進。
繼續下沉,他終于看到曾經困住倉鮫的巨大法陣,那是鳳姬用自身靈鳳之血畫下的,雖然因鳳九卿的破壞此時火焰已經完全熄滅,但好在殘留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蕭千夜果斷加速下潛,一步踏入法陣的中心之后,那股束魔的力量竟然也讓他的神志一瞬震蕩,他立刻跳了起來遠離了數米,微微一愣,眸中微光一閃,心中更是百味陳雜——古代種雖為吞噬神明之后誕生的特殊種族,但是落入誅魔的陣法中,竟然也會引起共鳴!
窮奇是傳說中的四大兇獸之一,生性殘忍好戰,原來自己的本質……也是魔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