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云瀟連忙按住他,臉色微變指向遠方幾束奇怪的海柱,問道,“那是什么?”
蕭千夜順著方向望過去,他曾在巡邏的途中幾度路過這片海域,對海面上各種古怪的現象也早就是見怪不怪了,那應該是下層海流沖撞之后頂出海面的海柱,是碧落海上很常見的現象,但他還沒開口解釋,倏然目光劇烈的一沉,那幾束海柱沒有按照常理在短暫的凸起之后重新散去,而是越升越高,水流中隱隱有碧青色的光線如靈蛇游走,瞬間,兩人同時察覺到熟悉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古塵立刻豎切下一刀,以鋒利的刀氣阻攔了撞到面前的海柱,“轟隆隆”的巨響之后,幾條水虺從水中鉆出,三五成群的匯聚在一起,慢慢形成水魔蛇的模樣!
“這是倉鮫的鱗片!”云瀟大吃一驚,閃電一般伸手抓住水魔蛇,那東西被她身上濃郁的火種燒灼的開始痙攣,又一下子四散開來,再也不見蹤影。
“果然是先派了倉鮫過來盯著啊。”蕭千夜并不意外,但是看著熟悉的魔物再度出現在碧落海上,一年前北岸城發生的一切都在腦子里反反復復的重演,讓他情不自禁的抬手重重按住額頭,眼睛里透露出殺氣和敵意——北岸城事件,那是他生命的轉折點,從那以后他的人生一塌糊涂,再也不由自主。
略略失神的剎那,海中突兀的跳出來一個淡淡的身影,她似乎是追著這些水魔蛇而來,在掠出海面的一瞬間被附近洶涌的火焰吸引,本能的追著這股氣焰來到兩人面前。
“呀!是上次那位海仙姐姐!”云瀟認出了她,連忙從劍靈上跳了下去,真央本是一臉疲憊,虛無的身體因神力的渙散而一直的在明滅,忽然看見她沖到自己面前,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迎了過去,云瀟一驚,見她幾乎是無法站穩,在自己三步之外如散架的木偶差一點頹然摔倒!
云瀟攙扶著她,真央的全身劇烈地顫了一下,在終于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看錯人之后,眼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低道:“是你……你回來了?你姐姐呢?鳳姬大人現在怎么樣了?”
“姐姐已經去雪原了,你放心,她沒有事。”來不及解釋那么多,云瀟隱隱感覺海仙的狀態非常的差,但她卻在聽到這句話之后欣慰的笑了起來,雖是虛無的身體,還是精疲力竭的依靠著她慢慢坐了下去,許久,她用力睜開眼睛,用模糊的視線怔怔望著眼前后從劍靈上跳下來的男人,有一瞬間的疑惑,但很快就被無邊的期待取代,情不自禁的對他伸出手,低道:“您回來了……那時候我聽季幽提起,還以為他是在說大話,原來、原來真的是大人您回來了……您是來幫飛垣的嗎?求求您幫幫飛垣,碧落海……碧落海快要守不住了,所有的魔物都要失控了。”
“到底怎么回事?”蕭千夜一步上前,抓住海仙幾近渙散的身體,果然她的神志在帝仲之力下微微一怔,精神也一時清醒了不少,她先是愣愣看著眼前這張并不陌生的臉,然后才疑惑的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心底默默確認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真央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嚴厲的一亮,認真的問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蕭千夜一時語塞,在她以戒備的目光審視一般地看向他時,帝仲終于從他心口處光化飄出,低道,“真央,是我,碧落海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大人……”真央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模糊的光球,本能的伸手沿著邊緣觸摸了一圈,頓時感覺到千萬年前那抹至高無上的氣息再次出現,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又被云瀟輕輕拉住不讓她亂動,真央的聲音一下子哽咽起來,像一個遭遇了莫大委屈無人傾訴的孩子崩潰的大哭,“是我不好,您當年賜予我力量和永生,囑咐我要守護好這片海域,可是現在、現在我已經守不住它了,倉鮫回來之后,整個碧落海都充斥著它鱗片所化的水魔蛇,它們還在不斷的往四海蔓延,連境內的大河、湖泊都沒能幸免,是我不好,是我沒守護好源頭,否則情況不至于嚴重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