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嗎?剛才回頭看向明姝的一瞬間,她的臉上到底有沒有笑容?
說話了嗎?她是不是低聲和天澈師兄說了些什么?
朱厭……她是不是說了這兩字?她是飛垣來的公主,一定知道那個人的過去是混跡風月之地的男寵吧?是不是也見過他,是不是和他也有什么特殊的關系?
思緒亂的根本無法理清頭緒,云瀟低頭望向弟子房,明姝在被天澈拉進房間之后緊緊的抱著他的胳膊不敢松手,她躲在天澈的身后,滿臉嚇的蒼白,根本就不敢再抬頭去看這里的戰況,像一個弱小無助的可憐蟲,委屈又無辜,而那個一貫對自己溫柔如水的師兄,此時竟然也還在低低的說著什么話,似乎是在安撫明姝的情緒。
為什么,她從飛垣而來,害死了娘親,害死了步師兄,差點讓整個昆侖山被幻魃侵蝕,為什么現在還能安然無憂的享受著師兄的好?
忽然,腦中的詭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淡淡的嘲諷——“你看,連最疼你的師兄都去關心別人了呢。”
“閉嘴。”她下意識的脫口,身體卻忽然停滯了。
這個聲音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意猶未盡的繼續笑起:“你看,連你的師父、師叔都要躲起來,這么危險的火焰要是砸下去,他們也會死吧。”
“你閉嘴!”再次脫口,云瀟用力咬破了嘴唇。
鳳姬眉尖微微蹙起,在她數米之外目不轉睛的觀察著,雖然對方已經停下了持劍進攻的動作,但接連兩句聲“閉嘴”卻不知道到底是在和什么人對話,她在說完之后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流火的劍柄,反復在抗衡著內心極大的痛苦,一只手用力按壓著額心,劇烈地喘息著,手里的劍芒也隨之微弱了許多。
就在她失神的那一瞬,腦中的聲音微微一提,變得輕快而充滿活力:“很難受是不是?可你是不死之身,沒有人能幫你解脫,除了……除了你面前這個女人,只有她手里的劍,能幫你解脫。”
呢喃之語宛如魔咒,真的讓云瀟莫名抬眼掃過鳳姬手上熾天鳳凰所化的長劍,那樣吞吞吐吐的火舌只要扎入她的火種中,耳邊擾人心智的聲音就會徹底的消失。
她遲疑了一瞬,但是內心的蠱惑卻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空隙,立刻添油加醋的勸道:“或者……你也可以主動放棄火種,讓給我好不好?我會拿著它,去救那位大人,大人可喜歡你了,你卻喜歡上了別的男人,怎么辦呀?嘻嘻,你虧欠他的東西,用火種來償還如何?”
云瀟臉色終于沉了下來,憤怒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這句蠱惑之言戳中她內心最軟弱的那根弦,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帝仲成為她心中的死結,有虧欠、有遺憾,卻唯獨無法再給他當年那份一見傾心的愛慕。
鳳姬緊盯著她,她越是沉默著一動不動,越是讓她一秒鐘都不敢挪開視線。
有什么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