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夜也察覺到云瀟身上的火焰氣息變得危險起來,知道天澈這么說只是為了緩和她越來越明顯的殺氣,他點點頭,牽著云瀟就往前走,不再去看一旁進退兩難的明姝公主。
明姝大氣也不敢發出,她和云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甚至在飛垣初遇的時候,她還覺得這只是一個卑賤的異族女人罷了,可是為什么這一次的感覺會讓她后背發涼,好像有種看不見的危險縈繞全身?
“明姝。”天澈已經走上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驚恐,拍著肩膀安慰道,“沒事了。”
“她、她是不是很討厭我?”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顫抖的明姝忽然問了他一個問題,又在脫口之后自己也驚訝的捂住嘴,然后慚愧的低下了頭,她心里有一種奇特的復雜感情,在蕭千夜拉著云瀟準備離開之際,有一個聲音在耳邊竄起,逼著她要問出這個本不該再繼續多談的話題,但又有著另一絲怎么也壓不下去的微妙情緒,似是恐懼和回避,又似在渴盼著答案。
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牽引著她的內心,仿佛要讓她把那些深藏了許久的陰暗一點點展露出來。
當蛟龍闖入昆侖山帶來云瀟死訊的時候,她和所有弟子一樣震驚的聽著,但又和所有人不一樣,因為云瀟對她而言,從來就是一個與眾不同、極為特殊的存在。
她沒有見過這個昆侖山的小師妹,但她知道蕭千夜是因為這個人才會公然抗旨拒婚,讓她顏面無存的淪為全境笑柄,一直以來她將所有的怨恨都堆在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子身上,幾乎每日每夜都在幻想著她的容貌、她的性格,甚至她的出身,而當云瀟真的去往飛垣之后,她也第一時間就找著各種借口想見一見她。
坦白而言,第一眼的感覺是失望的,因為這是一個異族女人,哪怕有著驚為天人的美麗,在她看來也只是卑微渺小的。
這正是這樣的反差讓她更加難以接受,她是飛垣的公主,出身高貴,如果不是被蕭千夜公然拒婚,又有多少王孫貴族求而不得?
可她偏偏輸給了一個異族女人,讓這場笑話變得更加難以收場。
天征府,那座空蕩蕩的大宅子,她無數次的從門前走過都被緊閉的大門拒之門外,三郡主八次提親,每次都被攔住不讓進,那個在帝都城內并不算特別的府邸對她而言竟然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可她身為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借口能走進去,反而是云瀟,她那么堂而皇之的住了進去,當著帝都城所有人的面,幾乎默認了這個人就是天征府的女主人,是未來的閣主夫人。
說來可笑,自己第一次走進天征府還是沾了三郡主的光,那時候的云瀟睡在他的房間,睡在他的床上,只披了一件單薄的睡衣。
她幾乎是無法克制自己在那一瞬間產生的無數種念頭,每一種都讓她對云瀟更加的不屑——他們沒有成婚,沒有名分,最多只能算是師出同門,她怎么可以這么恬不知恥的睡著男人的床上,簡直荒唐的讓人不齒。
成婚?這兩個冒出來的瞬間,明姝忽然眼眸一閃,剛才有幾個興高采烈的弟子從她門前跑過去,好像就在嘀咕著什么“喜事”、“成婚”,她聽得不是很清楚,這會忽然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的望了一眼已經走出十幾米的蕭千夜和云瀟,輕聲問道:“天澈,剛才、剛才你們在御藥堂說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天澈笑著點頭,回道:“差點忘了告訴你,他們成婚了,師父、師叔,還有他們兩人的父親、兄長和姐姐都在呢,也算是這么多年大家的心愿終于成真,是喜事呢。”
聽到這樣的話,明姝心底先是微微一顫,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顯然這件事情已經不能再左右她的情緒,反倒是有些莫名的開心,眼里露出喜悅:“那太好了,天澈,你說我要不要……要不要去恭喜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