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想翻身理論幾句,云瀟已經暗暗加重了力道,腰上一抽疼的腦袋都有瞬間的空白,只能乖乖趴下再也不敢亂動了。
云瀟給他小心的抹著藥,外翻的皮肉已經慢慢褪去青紫色,至少看起來不那么猙獰恐怖,但是被劍靈捅穿的身體還是會在每次上藥的時候微微顫抖,細細的血沫均勻的滲出。
“疼不疼啊?”云瀟呢喃了一句,眼眶微紅,“這是第二次了,怎么每次都這么不小心?”
“不是不小心,實在是當時的情況太復雜了,我都看見他抬手的動作了,可是身體好像被一只手按住,根本動不了。”蕭千夜小聲為自己辯解,怕她擔心趕忙安慰著,“中原不是相信天道輪回嗎?興許就是所謂報應吧,一年前我差點就殺了他,現在他刺我一劍,也是活該。”
“少胡說八道!你又不是中原人,飛垣可從來不信這一套的。”云瀟打斷他,要不是他還傷著真想一巴掌呼上去,等涂完藥給他穿好衣服,才認真問道,“三長老是被魔氣反噬,現在他死了,魔氣也會失去控制,我從山巔下來的時候發現誅邪劍陣的范圍還在持續擴大,也不知道眼下到底什么情況。”
蕭千夜想了想,回道:“師父有傷在身,以劍靈鋪設誅邪劍陣之后就讓各位師兄師姐協力維持,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一會喝完藥,我們就回去吧。”
然而她的眼神卻有些閃躲,支支吾吾的說道:“山上那么多傷患,師姐都快要忙不過來了,我現在回去除了添亂也幫不上什么忙,還要她分心來照顧我,要不……要不你回去看一看,我就在無言谷等你,正好也陪青依說說話,她總是一個人,很無聊嘛。”
“你不回去?”蕭千夜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云瀟,她面露難色,下意識的往后縮了一步,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趕忙給自己找著借口,“谷主把我放出來,我總要兌現承諾,幫他哄一哄青依……”
一聽就知道這不是她的心里話,蕭千夜沉默了一瞬,看她故作輕松的笑著,幫自己整理好衣襟。
這雙手在顫抖,出于某種恐懼和擔心,不愿意再去面對自己曾經最為親切的師門好友,他一下子就從這微妙的動作里明白過來——蛟龍族曾經兩度闖入昆侖山,那些被她隱藏在內心深處最沉重的痛,無疑也被那伙人有意無意、甚至添油加醋的散播過,那樣窒息而不愿回首的過往,壓在一個女人的肩頭,讓她如何再以昆侖弟子的身份,重新踏足那片干凈的雪域之巔。
云瀟的眼睛游移著,一直沒有焦點的張望著,蕭千夜拉住她的手,認真的說道:“可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師父,陪我回去好不好?”
“很重要的事情?”云瀟的臉上有黯然的神色,抬眼確認性的望著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我一起去嗎?”
“一定要你一起才行。”他握著的手一點點用力,目不轉睛的重復了一遍,“阿瀟,一定要你陪我一起回去才行。”
云瀟遲疑著,忽然見他學著自己的模樣雙手合十,往后退了一步哀求道:“求你了。”
“哈哈……”頓時就喜笑顏開,云瀟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