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云瀟的魂魄中穿過,直勾勾的往前栽倒,姜清見狀也立刻收劍邁步,將昏死過去的人輕輕抱住。
“哎……”姜清嘆著氣,微微扭頭看著云瀟,這個魂魄是沖破了上天界的封印強行現身,立刻就出現了頹廢的跡象好像要煙化消失,他轉了個身讓徒弟伏在自己背上,又指著瀝空劍厲聲勸道,“他不會有事的,你趕緊回去休息,不要輕易出來了。”
“謝謝師父……”云瀟鞠著躬,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話就消失不見,天澈連忙收好劍靈,再看師弟,這次他應該是真的冷靜下來了,伏在師父的肩頭,面容沉靜。
記憶在昏睡中晃晃蕩蕩,如無根的浮萍,不知飄往何處,這樣溫暖又讓人安心的后背,他此生只在兩個人身上感覺到過。
一個是已經湮滅在慘烈的過去中,慢慢模糊的母親,一個是看似與他漸行漸遠,卻似乎總會殊途同歸的兄長。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應該是在伽羅執勤的時候,他在白教外的登仙道遇襲之后,被大哥一路背了回去,但是,再往前又是什么時候?
夢中的人呢喃了一下,姜清和天澈也不約而同的傾聽起來,但他似乎只是在說胡話,一個字也聽不清。
再上一次,再上一次似乎已經是遙遠的二十年前了,他在軍機八殿的騎射練習課上不慎墜馬,正好被難得來上一次課的大哥撞見,直接背著他無視了后半節的馬術課就回了家。
“疼不疼呀?”也不知道是真的在關心他的傷勢,還是一路無語的氣氛太過尷尬,蕭奕白漫不經心的扭頭,還晃了晃背上的弟弟把他從迷糊中喊醒,那樣咧嘴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像一個陽光開朗的人,和哥哥一貫表現出來的淡然判若兩人,但他還是固執的咬了咬牙,明明小腿的骨頭都已經摔斷,還是堅持忍著疼,搖頭,“不疼。”
他的傷是在半個月之后就痊愈了,也沒怎么用過藥,反正第五天就能走路,第十天就能奔跑,短短半個月,他就重新回到了學堂,帝都城那些高官權貴私底下濫用藥物的數不勝數,他們也沒有對這么驚人的恢復速度產生質疑,以為他一定也是用了什么“補藥”,一切的反常都被有意無意的掩埋,直到他遠去中原,也沒有察覺自己身上的秘密。
他的聲音輕微得如同嘆息一般,倚在師父的肩頭,用盡力氣的伸出手,環住了師父的脖子,低低的叫喚著兩個字:“哥哥。”
千里之外的大雪原上,蕭奕白從一下午昏昏沉沉的睡夢中驚醒,卻也在同時心有所感的不停地喘息,一只手緊緊地捂著胸口,仿佛心臟正在被尖刀貫穿而過,劇痛讓他的面容一瞬扭曲,從青白直接轉變成恐怖的死灰色,這種刺痛是如此真切,讓他渾身顫抖,不顧一切沖出破舊的木屋,朝著遠方遲疑的望過去。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雪白,泣雪高原的風比往年惡劣的多,狂風卷起堆積千年的雪,像天然的屏障,阻擋了他的全部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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