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一口血沫,嘴角卻無意識的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云瀟不會害怕他這副模樣,會撲過來抱住他,會莫名其妙的安慰他,讓他不要害怕。
“千夜……”天澈不敢輕舉妄動,心知再遲疑一定會被誤傷,只能心一橫一手拽著一個向上點足,他拼勁全身的力氣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岸邊,然后立馬抽出劍靈跳到湖面,碧魂劍攪動著清瀲的湖水,同時吸引著昆山清氣持續不斷的填補進來,很快便形成堅固的牢籠,直接將半獸狀態的蕭千夜囚禁于水下。
他緊咬著牙,這是之前弟弟失控之時他用到的術法,但是能困住弟弟,未必困得住千夜!
天澈彎下腰,一手探入水中,呢喃囑咐:“我去找師父,在此之前,你要保持清醒啊……”
就在他馬不停蹄返回之時,玉清池下的人往后仰倒,一直踉蹌后退直到身體緊貼到邊緣,他緊扣著劍柄慢慢坐了下去,再低頭,自己的手已經開始像兇獸的利爪,他在猶豫,如果這種時候拔出短劍,這種貫體而過的傷勢會導致大量失血,但是如果不拔出來,劍靈特殊的材質也會對身體造成嚴重的損傷,最重要的是,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恍惚,有種濃烈的殺意正在止不住的冒出來。
蕭千夜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黑蛟逃走后殘留的魔氣和兇獸的本能產生了反應,他一動也不敢動,力道在失去控制,伴隨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甚至讓整個玉清池開始冒起水泡。
不能動,不能動,不能讓大哥身上發生的慘劇,在自己身上重演。
他在軍中其實學過很多種急救的方法,但對于如今這樣特殊的體質似乎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他現在腦子像漿糊一樣無法正常思考,只是本能的靜坐著,讓呼吸盡量保持平緩。
不行……不能讓劍靈長時間留在身體里,這會破壞周圍血肉,他原本就能夠快速自愈身體,只要保持清醒,應該不會像大哥那時候一樣失控到大開殺戒。
蕭千夜重重的咳嗽著,手下也在一點點用力將這柄特殊的短劍拔出,又小心的摸了摸后背脊椎,萬幸的是外行人的這一劍錯開了骨頭不至于徹底斷裂,但是這樣的沖擊力應該還是讓腰椎受了傷,他努力想嘗試站起來,然而卻完全使不上勁,只能依靠著水壁一呼一吸調整自身氣息。
夕陽的光透過清澈的玉清湖,那樣溫暖的余暉也平靜的照耀著這片湖底,蕭千夜一時恍惚,驀然抬了頭。
這樣的場面似曾相識,那一天他失足墜崖,也是夕陽西下的黃昏之際,只不過那一次是在懸崖邊,而這次則是在寂靜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