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蕭千夜只能面面相覷的和天澈對視著,又聽對方再也忍不住的嘲笑:“這樣才不會弄濕衣服,你個蠢貨,這里可是昆侖之巔啊,你不冷嗎?”
“不冷。”趕緊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蕭千夜臉頰微紅,還是泡在玉清池中,又低聲說道,“我很久以前就感覺不到冷了,現在連正常的溫熱都越來越遲鈍,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了吧……只有她,只有阿瀟身上的火能溫暖我。”
天澈沒有接話,無論是一個正常男人,還是越來越不可逆的兇獸特征,這個人對云瀟都有著強烈的占有欲,可這份感情偏偏摻雜了遠古的羈絆和誤會,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天澈無聲嘆息,他是局外人,也無法判斷這份感情究竟會走向何方。
在這一瞬間原本平靜的湖水也被輕輕的力量攪動泛起陣陣漣漪,他的手在水中隨意的波著,忽然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會不會有一天,連她身上那樣熾熱的火都無法溫暖我呢?師兄,昆侖有御寒的心法,小的時候我總是學不好,可是現在,現在我完全不需要那種東西,再也不會覺得冷了,別說泡在水里,就算埋在雪里,也不會有感覺了。”
“你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埋在雪里?”天澈岔開話題,玩笑著撩起一捧水淋在他頭頂,又道,“我的身體也開始慢慢變冷了,墟海之人都是從海中誕生的種族,或許有一天,我也不怕冷了。”
蕭千夜看著他,知道這個一貫老好人的師兄只是在找借口安慰自己,他深吸一口氣,索性整個人都埋入水中,憋著一口氣在水下閉目沉思。
天澈也就在水面上默默等著,幾分鐘之后蕭千夜才將頭探出,深深吐了一口氣,這一口似乎是吐出了沉積許久的陰郁,讓他臉上的精氣神也瞬間好轉了不少。
天澈默默看著他臉上復雜的情緒轉變,抬手就在他腦門上重重捶落,學著掌門師父的口氣一本正經的罵道:“你難得回來一次,別在這胡思亂想自尋煩惱,總不能什么忙也幫不上,還要做師兄的先哄你吧?趕緊回去換身衣服,我知道你只是感覺不到冷,但是還是能把自己凍著涼的吧?”
蕭千夜詫異的看著他,懊惱的捶了捶額頭,長嘆笑起,感慨萬分:“師兄教訓的是,在外面我從來不敢說這些,一個不小心禍從口出,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煩,只有在這里……只有在昆侖,我才敢說這些話。”
“那就好。”自然是清楚他的處境,天澈的眼中明滅不定,喃喃低道,“你把昆侖當成自己的家,也不枉費師父這么多年視你如己出。”
他默默聽著,從玉清池中掠起,只是輕輕一抖,滿身的水珠就珍珠一般從衣襟上滴落。
“咦……你會法術了?”天澈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蕭千夜甩甩頭發,回道,“會的很少,而且也總是掌握不好,我真的不是學法術的料吧。”
天澈笑起來,莫名松了口氣,嘀咕:“挺好的,你那樣驚人的劍術天賦,要是術法也這么厲害,那就麻煩了,上天總歸是公平的,不可能什么都給你嘛。”
“公平?”蕭千夜被這兩個吸引,下意識的想了想,茫然低著頭,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在這一刻好似走過漫長的輪回,讓他發呆了許久才回神,用極輕的聲音幾乎懇求一般的呢喃道,“不需要什么都給我,只要別什么都奪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