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她。”蕭千夜淡淡回話,原本因醉酒而迷糊不清的神志也被云瀟的哭泣驚醒,但他的臉色卻是蒼白無力,顯得極為憔悴,蕭千夜緩緩轉過身,一手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藏鋒和沅筠互換了一眼神色,兩人都是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看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宛如大限將至的老者,莫名有幾分踉蹌卻依然堅定的走向那間房。
房間里一點聲音也沒有,云瀟還是坐在窗邊,桌上的銅鏡反照著她的臉,目光卻微微抬起,迷惘的望著高空。
或是太過出神,她竟然沒有發現已經默默站在身后的人,又隨手擺弄著步搖簪子,聽著耳邊響起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空靈而曠遠,似乎能讓焦灼不安的內心也平靜下來。
再低頭,依然是璀璨的金曇花,不過沾染了淚水,顏色更深了幾分。
云瀟默默摸著金曇花,忽然掌心的火光晃了一晃,立刻就將沾濕的衣襟恢復正常,她下意識的笑了一下,還展開雙臂認真看了看這身東濟特色的白色嫁衣,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浮出一絲幸福笑意,但是這樣的平靜淡然也僅僅只持續了短短數秒,很快她就用力閉上了眼睛,緊緊咬住牙,雙手無力的垂下放在膝蓋上,仿佛是忽然感到了無來由的冷,肩膀微微發抖。
“哎……要是能早一點來東濟就好了。”云瀟自言自語的說話,那樣隨意的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卻透出掩不住的失落,她摸了摸頭上的飾品,傷心過后,這些華貴的首飾實在是壓的腦袋有些重,想取下來的時候,手忽然被人輕輕握住,云瀟嚇了一跳,這才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站著的蕭千夜,頓時臉頰飛速通紅,連忙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那個瞬間,云瀟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猛然一變,交錯著羞澀和緊張,語無倫次的說道,“你怎么進來都不敲門,不對,你不是被藏鋒拉走了嗎,怎么好好的又跑回來了?”
蕭千夜沒有搭理她的問題,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她,蒼白的臉上依然有難以掩飾的欣喜:“真好看。”
簡短的三個字,讓她的臉紅的更加徹底,皮膚下甚至有洶涌的火光在劇烈的躥動,云瀟趕忙低下頭,深呼吸平定了情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蕭千夜撩擺著她頭上的步搖,這些珠寶背著窗子,陽光輕灑在她身上,再映襯著白底金曇花的嫁衣,高潔不可方物,但他的肩背卻在難以壓制地震動,一雙眼睛一秒也無法從眼前的女子身上挪開,自言自語的說道:“真好看,比我在北岸城臨時找的那件衣服好看多了,你穿上這身衣服,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的多。”
云瀟輕輕吐出一口氣,終于微笑起來,原本不受控制的顫抖也隨之停止:“才沒有,我可喜歡你送的那件衣服了,等我有空了回昆侖,一定要帶在身上才行。”
然而蕭千夜還是站在那里沒動,靜靜將手抬起一直輕輕撫摸著步搖,這些華貴的珠寶雖然也是以銀、玉素色為主,但是映著陽光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和她一身潔白的嫁衣相得映彰,又道:“我見多了大紅嫁衣,鳳冠霞帔,沒想到東濟的白衣金曇也能如此美麗……不,不對,不是衣服好看,是人好看。”
“呵……油嘴滑舌!”云瀟故意嘟起了嘴,罵道,“你好難得說這些話哄人開心,莫不是酒還沒醒?頭還暈不暈了,還想吐嗎?”
“早就清醒了。”蕭千夜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瀝空劍,“你哭的時候,我就清醒了。”
“你……你聽見了?”云瀟一驚,臉也微微的紅了一下,瀝空劍的劍鞘是被帝仲封印住的,連她都無法感覺到劍靈上的一魂一魄,他又是怎么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