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可不是那種三兩句話就能被唬住的人,立馬揚眉狡黠的笑起來:“我也不知道先生會來,要不然也該盡地主之誼,給您也略備薄禮才是。”
鳳九卿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藏鋒大步邁到床前,一臉好笑的看著蕭千夜,忽然伸手又把他架了起來,不客氣的道:“這就不行了?剛才在軍營那點小酒只是助興的,正席還沒開始,你就倒下了?快起來,我可是讓筠姐準備了豐盛的晚宴,來來來,先跟我去醒醒酒,晚上繼續、繼續哈!”
蕭千夜掙扎了一下,已經被他從床上拎了起來,猛地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對著這個飛揚跋扈的軍督大帥不耐煩的甩了一下手,但藏鋒笑臉迎人,就任憑他瞪著不僅不撒手,反而順勢趕緊抓著他的胳膊就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拽著就往外面拉,云瀟尷尬的看著兩人,才想說些什么勸一下的時候,沅筠笑呵呵的撲過來按住她,捂了一下鼻子蹙眉道:“別管那些臭男人的事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這一身被吐的全是臟東西,換成我早就一腳踹走了,難為你還肯照顧他,行了,再去洗洗換身干凈的衣裳吧。”
云瀟擔心的看著她,認真的說道:“千夜是真的不會喝酒,從小就不會,一杯就會醉倒,你們別為難他了。”
沅筠拉著她的手,滿眼都是喜愛溢于言表,連忙回道:“放心吧,藏鋒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真的為難他的。”
鳳九卿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不動聲色的繞到桌邊輕輕揭開木盒一角瞥了一眼,頓時眉上一沉微微吃驚,隨即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勸道:“我去看著他,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
云瀟只能無奈的點點頭,一天連續泡了兩次熱水澡之后,現在她整個人榮光滿面,精神也好像恢復了不少,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看見沅筠捂著嘴偷偷笑了笑,又神秘兮兮的招呼了兩個小丫鬟一起進來幫忙,云瀟這才好奇的望過來,看見三個女人圍成一團,皆是笑嘻嘻極為開心的模樣。
隱約能看見她們從木盒中拿出精致的飾品,正在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擺出來,沅筠擼了一把袖子,最后才抖開衣服,小丫鬟也躡手躡腳的過來幫忙,一人提著裙角、一人拖著衣擺,三人齊心才將衣服平鋪到床上。
那是一件白色的羽織,用金線繡著華麗的金曇花,流光四溢,甚至真的有曇花的清香撲鼻而來。
沅筠見她走過來,連忙笑吟吟的拉住她讓她坐好,將桌上的銅鏡稍稍轉了個方向,看著鏡中的云瀟微微舒了口氣,眼里有光芒在一點點跳動,好像一剎那見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沉默了半晌,只覺得心緒難耐,忽然便能理解藏鋒執意要去釵鳳坊親自挑選婚服的理由,忍不住嘆道:“姑娘今年多大了?說來奇怪,你明明和我小妹一點也不像,可你走進倚海樓的時候,我竟然好像真的看見了她……”
“小妹?”云瀟心不在焉的看著床上華麗的衣服,沅筠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個溫柔的大姐姐,笑呵呵的說道,“二十四年前小妹被人害死之后,君曼公主借機將我們全家趕出了帝都紫原城,幸好有藏鋒暗中相助,這才有驚無險的在江陵落了腳,如今這么多年過去,連我都快要忘記她的模樣了,直到你出現……哈哈,你被你爹生拉硬拽著拖進倚海樓,那時候的神態、動作,簡直和小妹一模一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