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如此恐怖又無形的對抗之下,海面上的半身白骨卻依然沒有徹底消失。
“金銀異瞳……”半身白骨沒有注意到他狀態的反常,只是驚恐的察覺到對方的眼睛變成了記憶里最揮之不去的色澤,豁然想起不久之前出現在濮城,幫著那個賤女人擊殺惡靈的殘影,這才劇烈的倒吸一口寒氣,它機械的抬起受到重創的手臂,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對方的眼睛,喝道,“你跟那個人是什么關系!難怪一抹殘影就能在濮城幫著斬殺五百萬惡靈,是他……是他!”
受到白骨的影響,此刻海潮涌動得越來越劇烈,眼見著巨大的浪就要拍進江陵城,蕭千夜毫不猶豫的出手,古塵的刀氣沿著海岸線一劈數千米,竟以更強的力量又將海浪重新逼回了遙海。
“六式。”白骨認出了他的動作,卻更加迷惘,他的身上有上天界獨有的特殊氣息,但很明顯并不是上天界的人,他的容貌和記憶里的那個人也并不一樣,可為何這雙獨有的金銀異瞳卻是一模一樣?甚至他手上的黑金古刀,那很明顯就是曾經叱咤風云的戰神之刃古塵,他們是如此的相像,會讓它產生“一個人”的錯覺,可又是如此的不同,因為這個人的眼中沒有那種俾睨天下的坦然,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疲憊和堅忍。
那的的確確是人類才會有的情緒,這個力挽狂瀾破壞修羅骨印的陌生人,竟然是個人類?
短暫的僵持讓蕭千夜借機緩過這口氣,心里的某個地方深深地戰栗了一下,也在暗中捏了一把汗——如果云瀟沒有提前在濮城消滅那五百萬的惡靈,如果自己沒能趕上最后一根修羅骨的爆發,那么吞噬千萬生命的破軍煞星就會徹底的蘇醒,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又有幾分把握能救下岌岌可危的東濟島?
他之所以能攪碎這只手臂,是因為眼前的魔物,根本就尚未成型!
云瀟曾經說過,一萬五千年前,上天界曾親自出手阻止過北斗之災,那到底又是怎樣兇險的一戰?
白骨漂浮在半空中,骨骼開始出現破碎的痕跡,卻仍然死死盯著那雙金銀異瞳,空曠的眼窩里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渴望的光,然后唇齒輕輕合動,好像對著他遠遠笑了一笑,笑容有諷刺也有不甘:“我記得這雙眼睛,那一戰他來晚了,冥王一個人和我力抗了數十日,雖然不落下風,但也占不到優勢,直到他趕來支援,我聽說他們不合,可是聯起手來,還是那么的默契嘛……”
它意味深長的停頓了片刻,忽然眼神里露出一絲譏誚:“你的身上有他的氣息,雖然力量上差的很多,但以人類之軀,算是不錯了,呵呵,我的真身早在一萬五千年前就被他們聯手殺了,如今在夜王的協助下勉強恢復的也只是元神的一部分,你可不要開心的太早,擊敗我毫無意義,你的對手,根本不是我。”
“夜王!”赫然聽到這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兩個字,蕭千夜再想追問,白骨敏捷的往后撤退,海浪拍打而過,讓零碎的白骨一根根砸入遙海,魔物的笑張揚而起,帶著十二萬分的期待,一個字一字的念響,“濮城的那個殘影才是本尊吧?他沒有和你在一起,莫非是察覺到異常獨自返回了上天界?哈哈哈哈……那可就遭了,我保證他這一走,就別想輕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