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話間古塵的刀風已經如清風拂面般掠過整個四合院,又在下一刻以六式的鋒芒將自己遮掩住。
他的動作極快,是在一瞬之間就完成,但是水塘邊的人還是似有察覺飛速扭頭往這邊望了一眼,但這一眼沒讓他看清楚藏著的人,卻讓藏鋒清楚了看到了他的臉——確實是如他預料的那樣,是江陵御史、君曼的胞弟,舒年,他穿著一身銀白色、如魚鱗狀的特殊外衣,水一滴滴的滑落下來,竟沒有半點沾濕衣服。
竟然會是從水塘里冒了出來?
沒等他多想,又是幾個矯健的身影緊跟著從水下跳出,他們的皮膚上有清晰可見的魚鱗,在離開水之后才慢慢隱藏消失,那些人先是謹慎的望了一眼溺水昏迷的兩人,又環視了一周,確認周圍沒有別人之后才壓低聲音說道:“御史大人盡快解決好自己的私事吧,等王女殿下蘇醒,江陵城的修羅骨一事就必須立刻執行,我等現在就出去協助您的手下一起追捕那兩人。”
舒年點了點頭,一邊俯身抱起昏迷中的妻子,一邊淡淡吩咐著:“辛苦了,我的人還在觀潮亭,你們過去會和吧,王女殿下這邊我會守著。”
“告辭。”他們一聲低應,身手矯健的就翻墻而出。
舒年掐著阿嵐的人中,指尖真的有術法的光澤在閃動,不過一會小丫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本能的就手舞足蹈的大呼“救命”,舒年連忙一手將她按住,呵斥道:“醒醒!讓你照顧好夫人,怎么好好的兩人一起掉到水里去了?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去喂魚,我回來自己會喂,你總是不聽話!還不快去準備點熱水給夫人換洗,每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再這樣我可不要你了,老老實實回家去吧。”
“啊……老爺?老爺您回來啦!”阿嵐倒是沒有被他的幾句話嚇著,反而心有余悸的拍著胸脯半天還坐在地上沒動,委屈巴巴的嘀咕道,“我想著都有一個月沒喂過了,您又忙,所以我才自己拿著魚食在水塘邊喂鯉魚,忽然背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然后我就掉了下去,還好夫人聽見了我的喊聲趕緊就出來了,可是水邊太滑她也沒站穩,結果、結果就一起……啊!夫人!夫人呢?”
阿嵐這才想起來剛才音小姐在岸邊努力想抓住自己的樣子,臉色一下子蒼白如死,舒年本來已經抱著昏迷不醒的音小姐準備回房休息,聽見她的話又立馬嚴肅的停下來,凝視著自己親手鑄造的水塘,他其實幾度囑咐過音音不要靠近,因為這個看似普通的水塘連接著廣闊的遙海,一旦失足落入就和掉入海中沒有區別!
舒年的眸底有驚疑之色一閃而過,嘴里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道:“夫人是聽見你的呼救才出來的?”
阿嵐跳起來,生怕被責罰趕緊點頭,心虛的回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掉下去,還連累的夫人……”
舒年的臉色陰云密布,頓時有種寒冷入骨的感覺爬上心頭——這水塘是他暗中布置,水下別有洞天,水面有術法遮掩,音音怎么可能會聽見落水阿嵐的呼救跑出來?
“老爺,您不要趕我走啊……”阿嵐絞著手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舒年本是個在他人面前極盡表現溫柔的人,這會也耐不住心中的煩躁揮手令她退下準備干凈的衣裳和熱水,然后才心神不寧的抱著音小姐回了房,他認真檢查著書房里的每個角落,終于看見木格窗的紙被石頭打穿的痕跡,他趕緊過去檢查,從地上撿起那粒小石子反復看了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