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在之前那座懸崖邊,云瀟一身嫣紅的長裙,上面也像是有奪目的火在流動。
懷中小鳥掙扎著動了一下,它只有半截身體,稍微撲扇了一下翅膀就立刻萎靡不振的癱倒下去。
帝仲抬手阻止了她的動作,淡淡問道:“聽說你之前和煌焰動過手,還被直接攪碎了身體是不是?那次花了多久時間才恢復?”
云瀟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么好好的忽然問起這個,發現他略略抬起頭,目光其實一直盯著夜幕下璀璨的星辰,凝視著虛空中的某處,似乎忽然有一瞬的失神和驚疑,稍稍等了一會,帝仲見她支支吾吾的不說話,這才回頭冷哼一聲罵道:“是不是我問你什么、你都不愿意如實相告?這般見外,那你自己回去救他好了。”
“不是、不是!”云瀟趕緊接話,暗暗吐了吐舌頭,立馬回道,“我聽靈霜說是用了兩天四個時辰。”
“要這么久?”帝仲凝重的想了想,再轉過來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嘆道,“那這次你起碼也要一天才能恢復了,濮城的援兵差不多也該到了,你就在此好好養傷,別摻和江陵的事了。”
“你帶上我呀!我、我可以變得小小的,你隨便捎著就好了……”生怕他真的會丟下自己,云瀟急的一直拍著翅膀,阿崇連忙輕輕按住她,擔心她會從自己手上摔下地。
“你可真的是命大,遇上煌焰還能脫身。”帝仲沒有理會她的無理取鬧,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嘆道,“別仗著自己是不死之身就到處招搖,他要是像奚輝一樣給你做個鳥籠關起來,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又不是故意惹他的。”云瀟心有不甘的反駁,“我是追著攻擊浮世嶼的那股力量找到了玄冥島,被冥王意外插手打傷的,我又不傻,他那么討厭我,我躲都來不及,才不會主動招惹他。”
“你知道就好。”帝仲雖然漫不經心的接著話,臉上卻露出了苦笑表情,他想了一想,忽然抬手勾出幾道細細的金線,又用手指輕輕挪動了位置,低道,“不對,你只會嘴上說說罷了,你從來腦子就不正常,我不能相信你的鬼話,鳥籠……倒是個好方法,給你做個鳥籠,你乖乖在里面養傷,別想出來摻和了。”
“鳥籠?鳥籠!”云瀟本來還有些分神想著怎么才能纏著他一起去江陵,這會看見那些金線像活了一樣豎起來,真的組合成了一個鳥籠的形狀!
“啊……放我出去!”這一下被他措手不及的關了起來,云瀟連忙好聲好氣的哀求起來,只是她稍稍一動,受傷的軀體上火光就是一晃,立刻就像是虛弱到了極處,只能自己強撐著抓住鳥籠的線,帝仲見她這幅模樣,臉色也一下子不大好看,指尖再度勾起靈術的紗罩在鳥籠上,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嘀嘀咕咕的云瀟,懶得理她,索性連聲音也一并阻斷。
阿崇抱著懷中這個金色的鳥籠,總覺得有幾分莫名其妙的尷尬,好像能猜到這兩人之間特殊的關系,又怎么也不敢細細想下去。
在耳邊終于安靜下來之后,帝仲整個人卻微微一滯,不易覺察地低了一下眼簾,他的五指仍在繼續捏合推算著北斗大陣最后一顆破軍星的位置,然而不知道是被什么特殊的力量干擾,他只能勉強感覺到是在江陵城附近,卻始終無法準確知曉具體的地點。
再度走向遙海,他在海岸邊一個人靜默的站著,面上閃過一絲意味深長之色,濮城的一夜驚魂在天色慢慢轉亮之后趨于寧靜,大星之影倒影在瞳孔中。
陽光從遙遠的天際垂落,讓虛無的身體居然有漸漸麻木的感覺,雖然讓疼痛也因此緩和了不少,但同時也在影響他的推算之力。